“不只是金戈,除了金戈外,另有两名失踪者和金戈的情况十分相似,这两人也是无缘无故失踪,且在他们失踪前,他们的生活环境中都出现过那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圆形里面套着一个等边三角形。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这三人的失踪都是同一凶手所为。”
“那这跟投湖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投湖案案发当晚,另外两名失踪者都在那个酒吧里。只是不知道第一次去酒吧的金戈,是不是也在……”
“他不在,我说过了,案发当晚他不在酒吧。”田菁华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是吗?”风平冷冷地看了一眼田菁华,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田律师作为投湖案中被告方的代理律师,应该对案发当天的真实情况是最为了解的,既然你说案发当晚金戈不在,那我们就换一种思路来找出这几个人之间的关联……但我也提醒田律师,如果你误导了警方的调查思路,那后果……”
“什么思路不思路的,我不想听你们的思路,我现在就只想找到我儿子,你们必须立刻去把我儿子找回来!”田菁华已然完全不顾形象,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金戈三人的失踪案已经三号码头的浮尸案并案调查……”
“浮尸?什么浮尸?那个浮尸跟金戈有什么关系?”
“三号码头出现浮尸,死者的随身物品中也发现了一个奇特的图案,圆形里面套着一个等边三角形。我们有理由相信,三号码头的死者跟金戈三人的失踪也是有关联的,甚至很有可能是同一凶手所为。所以,我们要考虑的已经不仅是要找回谁的问题,更要确认失踪的人是否还活着。我希望你能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如果有什么线索能如实告知……”风平调整了坐姿,正过身来看着田菁华。
田菁华怔了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金戈的卧室。卧室的西墙上挂着一张装裱精致的奖状,那是金戈在初中的时候参加数学竞赛得到的,田菁华为此高兴了好久。
“想到什么线索了吗?”看着愣愣发呆的田菁华,风平低声问道。
“没有,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田菁华回过头来。
“很明显,田菁华在说谎,投湖案案发当晚,金戈肯定在酒吧内!”回到车上,白杨系好安全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想不通,在事关儿子金戈安危的关键问题上,那女人为什么还要有所隐瞒。
“心里有愧,所以才不敢说实话。投湖案中,田菁华之所以能为被告争取到最轻的判罚,她一定是十分清楚当天的案发经过的,而这也就是她说谎的原因……你注意到他儿子就读的学校了吗?”风平问。
“看到校服了,是青沅中学。”
“我昨天翻看过投湖案的案卷资料,投湖案中的受害者小佳也是青沅中学的学生,案发时,小佳读高二。”
“金戈今年读高三,那去年应该也是高二……两人就读于同一所学校的同一年级,很有可能是认识的。”白杨推断。
“或许他们的关系还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投湖案案发时,网上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说受害人小佳是和要好男同学一起去酒吧的,只是那个男生有事提前离开了,所以就留下了小佳一个人在。后来警方在调查投湖案的时候还特意往这方面调查过,可始终都没找到这个跟小佳同去酒吧的男生,而小佳的家人也决定放弃对同行者追责,所以这条线索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怀疑那个跟小佳约好了去酒吧的男生就是金戈?”白杨问风平。
“目前只是猜测。”
“可如果当晚金戈真的去了酒吧,那酒吧的监控中应该有金戈的画面才对,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酒吧的监控摄像头只是拍摄酒吧前门的小部分限定区域,而其他区域和后门都不在监控范围内。所以,如果金戈想要躲避摄像头也并非什么难事。田菁华不是说过了嘛,她对金戈的管束很严格,是不允许金戈去酒吧的。或许正是因为田菁华的原因,所以金戈可以避开了摄像头。”
“而后,因为害怕承担责任,所以金戈隐瞒了自己曾和小佳约好去酒吧的事实……”白杨顺着风平的思路说道。
“完全有这个可能,尤其是当金戈得知小佳的死讯后,他更加不敢承认自己曾跟小佳去过酒吧。或者,金戈将自己约小佳的事情告诉了田菁华,而田菁华让他隐瞒了事实。”
“帮自己的儿子隐瞒了酒吧约会的事实,而后又帮助被告获得了最轻的判罚结果,这……她到底……”白杨不知该如何形容田菁华的所作所为。
难道她是在故意针对那个投湖溺亡的女孩吗?
白杨想不通。
风平看出了白杨的疑惑,他告诉白杨,其实原因也很简单,说白了无非是“事不关己”四个字。
“事不关己?”白杨一怔。
“对,尽最大的努力做到‘事不关己’,让金戈彻底从投湖案中解脱出来。”风平分析道,“投湖案中,最主要的案发经过是小佳在酒吧遭遇猥、亵,悲愤之下选择投湖自杀。而如果再往前追溯,如果小佳真的是因为和金戈约好了才去的酒吧,金戈又提前离开,留下小佳一个人在酒吧里……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和小佳同行的金戈也应对小佳的遭遇负责。无论从法律层面还是从道德层面来看,在小佳遇害的问题上,金戈都是有责任的。”
“这……但当年投湖案案发后,小佳的家人并没有去追究这个问题。”
“对,小佳的家人可以选择不追究,但事实摆在那里,作为当事人的金戈就能真的安心吗?除非……”
“除非事实证明小佳投湖自尽与当晚的遭遇无关!”白杨恍然大悟。
只要田菁华证明了小佳投湖自尽与当晚在酒吧的遭遇无关,那和小佳同去酒吧的金戈也就不必对小佳的死承担任何责任了,甚至可以换来良心上的安然。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田菁华要帮着投湖案的被告打官司,因为帮助被告的同时也是在帮金戈解脱。
“如果是这样,那田菁华倒确实是很爱自己的儿子的。”白杨不禁感慨。
“不择手段,也算是爱的一种吗?”风平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白杨,“何况,她在意的也未必是她的儿子,就比如刚才,无论我们把事态说得多么严重,可她还是向我们隐瞒了最重要的事实,说白了,她在意的东西有很多,而她的儿子只是她在意的某一方面而已……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另一位知情人。”
“另一位,你是说小治?”白杨立刻想到了金戈和小治在酒吧的合照。
“对。如果真如田菁华所言,金戈并不常去酒吧,那么那张在酒吧拍的照片,很有可能就是投湖案案发当天拍摄的……小治可能也在现场!”
“这么说,当晚约好去酒吧的是三个人?”
“现在还不好说,去问问知道了。”风平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半,刚好是学校中午放学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