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圆，中间套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其中的一个角顶到了圆圈之外，出圈的部分被标注了一个“死”字，而其余两个尚在圆圈之内的角，都用黑色签字笔画了叉。

出圈意味着死，而在圈内被画了叉的两个必然也不能活。

无论如何都注定是死吗？

白杨蹙额。

“嗡嗡……”

餐桌边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两声。

白杨解锁手机，屏幕上随即弹出两条来自好友“不知深浅”的信息。

“今天出外勤吗？”

“吃早饭了没？”信息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狗头。

“正在吃！”白杨回复。

“是在哪里买的，是孤山市场么，听说那里的早餐很抢手，麻烦帮我留一份，谢谢。”对方秒回。

“没空开玩笑，回聊！”白杨发完，直接关掉了屏幕。

关掉以后他又发觉不对，“不知深浅”怎么会知道自己吃的是从孤山那边买来的早餐呢？

白杨想点开手机再问个清楚，但很快发现风平正在盯着自己。

“有事吗？”风平问。

“没什么，一个朋友，闲聊而已。”

“说起来，很少见你跟朋友出去啊……”

“哦，我在前海认识的人不多，朋友就更少了。最近俊青在忙着升学考试，一直都在省城呢！”白杨解释。他不太清楚风平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原因是什么，心中隐隐不安。

“对了，当初跟你一起分来前海的那个警校生，你跟他熟吗？”

“跟我一起来前海的？”

“好像是叫高浅，之前被分到了草湖派出所工作。”风平抬起头来，看着白杨说道。

“高浅……哦，算不上熟，之前集训的时候见过。”听风平突然提到高浅，白杨警惕起来。

“他最近被调来羊狗街派出所了，你们可以多联系一下，毕竟是同期生，应该有共同话题的，一会儿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一会儿？”

“对，我们得快点，他应该已经在孤山公寓那边等着了。”风平看了一眼时间，端起跟前的豆浆一饮而尽。

白杨恍然大悟，他总算明白“不知深浅”为什么要一大早的发来信息了。

孤山十五号。

孤独地矗立于孤山半山腰的公寓大楼，h形的建筑结构总会让人想到只剩下一根横梁的梯子，让人有种命悬一线、濒临毁灭的错觉。

七楼七零四门口。民警高浅已经在这敲了将近五分钟的门，但门内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会不会是还在睡觉啊，这小子日夜颠倒，有时候一睡一整天的。昨天晚上我看他大半夜的还亮着灯，估计又是熬到很晚才睡，这个时间可能睡得正死呢！”公寓的保安在一旁捶打着后腰说道。

“是啊，高警官，我们也没有必要非得要等他，反正他又没什么工作，一整天都有时间的，等他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再问就是了，你就先把我们几个人的笔录给做完，我们这还赶着去开工呢！”矮个子光头大叔摸了摸的脑袋，有些不耐烦了。

光头旁边站了个衣着朴素的女人，女人似乎比较内向，总是侧着身子，怯怯地看着周围的人。看到光头有些激动，她扯了扯光头的胳膊。

“别那么大火气。”她小声提醒光头。

“哎呀，我知道的，关键是……这都几点了，再不快点开始，等问完了要耽误事的，批发市场可不会等着我们，万一去晚了，到时候什么都买不到，那今天我们要喝西北风的。我们又不像那个瘦竹竿，天天躺在家里就能赚到钱。”光头强压着心头怒火，降低了声音对女人说道。

“是啊，小高，大强说得对，我们就去物业办公室先开始吧，等阿光睡醒又不知道要几点钟了，会耽误大家做工的。”站在楼梯拐角处的白发婆婆也跟着附和。婆婆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毛衣应该自己织的，针脚很密，而且内里缝了一层棉布挡风，看着就很暖和。

“那好吧，那我们先去物业办公室。”高浅点点头。

光头闻声，迫不及待地跑去电梯门口按了电梯。

孤山公寓总共三十六层，每层六户人家，共计二百一十六户。但整栋公寓楼只有一号和二号两个电梯，而且其中一号电梯常年处于维修状态，大部分时间，二百多户人都是靠着二号电梯上下的，因为人多电梯少，所以经常会遇到等二十分钟都坐不上电梯的情况，尤其是到了早高峰，坐上电梯的概率跟中彩票的概率有的一拼。

今天也是一样，一行五人站在电梯口，一连等了两趟电梯都是满的，最后实在没办法，大强想了个主意，几个人先按了上行，跟着上行的电梯上到顶楼，而后再跟着电梯下行到一楼。

大强的办法果然有效，十分钟后，一行五人总算下到了一楼大堂。

物业办公室就在一楼大堂的北侧，紧挨着二号电梯的位置。

几个人出了电梯，直接拐进了物业办公室。

因着时间尚早，工作人员还没有到岗，办公室里的位置都空着。

“好了，高警官，赶紧开始吧，大家也不用客气，就直接问就行了。”一进物业办公室，光头便急切地坐到了办公室的方桌前。

“不好意思啊，还得再等一下，今天不是我来问你们，今天是要配合刑警队的同事做笔录。”高浅解释道。

“刑警队？那个理发师都惊动刑警队了么，他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光头抽了抽嘴角。

“他的家人和朋友已经很多天都联系不到他了，所以报了警，因为失踪时间较长，刑警队那边立了案。”

“那么大个人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呢，上周三我还看见他了，他还跟我打招呼了呢！”光头疑惑。

“是周四失踪了，从周四凌晨开始，就没有人见过他了，也没有人能联系上他。”高浅说。

“周四凌晨？那……那不对啊，周四凌晨我见过那个理发师，他跟一个男人一起回来的，两个人还拎了好多啤酒和烧烤，看样子是准备在家里大喝一场的，我当时还担心会有邻居投诉，一晚上都没睡安稳！”公寓保安撩起头上的蓝色帽子，挠了挠头皮。

“你值班的时候都在睡觉啊，难怪我们公寓里的小偷这么多……”光头看着保安，撇撇嘴。

“也都是凌晨的时候才眯一会儿的，那时候没什么事嘛，天又冷，当然就容易犯困。”保安分辩。

“那也应该有点责任心才行，既然让你值夜班，你就应该担起这份责任。安保工作本来就是以防万一，你以为凌晨没什么大事，但万一出了事就是不可挽回的。”高浅斥责保安。

“我明白的，我也不是每次都睡觉的，只是偶尔会有犯困的时候嘛！再说了，到了凌晨两三点，家家户户都有人在，也不怕有小偷的，你们只要睡觉的时候把门反锁好，小偷也是撬不开门的。之前物业也张贴过宣传告示了，不是说了让大家回家以后就把家门反锁的嘛！”

“照你这么说，那干脆就不要保安好了，要你们有什么用，既然要靠反锁房门来防贼，那你们就不要值班了，物业公司也不要提供安保服务了，直接把安保服务的费用从我们的物业费里减掉就好了。”光头越说越来气，脖子憋得通红。

一旁的女人见状，急忙扯了扯光头的胳膊，小声提醒了他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