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到山顶的时候邱林和贾怀仁已经在那里了,他们在说话,我听了一会儿就走了。”
“为什么要走?”
“不想被选择。贾怀仁说了,两人之中难以取舍,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选邱林,因为他们相处了十八年,至少是熟悉的,而且……他们早就相认过了。”庄齐扭头看向窗外,长出了口气。
“所以你就离开了?”
“是,几乎是跑下山的,所以才摔了一跤。”庄齐苦笑一声。
“邱林怀疑是你把贾怀仁推下山的!”白杨看着文件夹中邱林的供述,邱林说他看到了庄齐去山顶,而后没多久贾怀仁就从山上滚下来了。
“他在说谎,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和贾怀仁说话,最有可能把贾怀仁推下山是他,我还没离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争执了。”
“争执什么?”
“邱林催着贾怀仁离开前海,让他躲到别处去,但贾怀仁说邱林是想让他做替罪羊,替邱林顶罪。两个人就因为这个问题争执起来了。”
“就只说了这些?”
“可能说得更多,但后来我就离开了……”
“哔哔——”
刺耳的鸣笛声打断了庄齐。
紧接着,一辆老旧的黑色轿车里探出一个发型精致的脑袋。
“兄弟,你们到底走不走,我这都等半天了,你们要聊天就回家聊去,不知道这里车位紧张嘛,要走就赶紧的!”那人叫嚷道。
“我们还不走,你去别处找找吧!”白杨按下车窗喊了一声。
“白警官,是你啊……你看,刚才我还没认出来,我还以为是谁呢!”男人直接从驾驶室钻了出来,甩着胳膊走到白杨的车边。
白杨抬头看了一眼,这才认出来人是王春生。
“你来看邱林?”
“可不嘛,本来一大早要跟晖哥他们一起来的,结果我们家老太太又有点不舒服,我这才从养老院赶过来,光是找车位就找了半个多小时。”王春生说着,直接打开后排车门钻进了后排座,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顾自叼在嘴里。
“来来来,来一根?”王春生又抽出两根递给白杨和庄齐。
“不用,不用。”
“我不抽烟。”
“那……那我抽了啊,你们这样都弄得我不好意思了,我争取两口抽完啊。”王春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烟。
好巧不巧,打火机怎么都打不着,恨得王春生使劲甩了甩胳膊,一不留心撞到了后排座的安全带锁头上。
“啧啧……这倒霉催的,这打火机也太次了。白警官,你这车上的点烟器能用吗?”王春生问。
“可……”白杨刚想说可以,又突然看到庄齐冲他使眼色,急忙摆了摆手。
“咳咳……”白杨假装咳了两声,“点烟器坏了很久了,队里都不抽烟也没人修。”
“那我去我车上找一个,等我啊!”王春生顾自说着,翻身下了车,快赶两步到自己车边,撅着身子在自己车里一通乱翻,好歹翻了个打火机出来。
“抽根烟赶上西游了!”回到车里,王春生把烟点上,然后把身子别扭地探出窗外。
三两口吞云吐雾,王春生果真两口嘬完了一根烟,呛得自己差点喘不上气来。
“咳咳咳……”王春生弯着身子用力咳了两声,“好久没抽了,没想到这烟劲头这么大,估计又是公司那帮兔崽子买到假烟了!”
“你不着急去看邱林吗?”闻到王春生身上的烟味,白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庄齐。刺激性气味容易诱发哮喘,这点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不着急,不着急,他那边有晖哥和陈诺照顾呢,听说已经醒了,没什么大事,我就主要是来接我儿子回家的。”
“你儿子?”
“小天啊……我这辈子不娶不嫁,就指着小天当儿子呢,我都跟这小子商量好了!”王春生笑道,“我跟邱林可不一样,他那是早晚要自己成家的人,现在看着心疼小天,等以后自己娶妻生子了,估计早就把小天抛到脑后了,我看就他跟陈诺那个腻乎劲儿,用不了多久就得结婚。你们没发现么,邱林都戴上戒指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好什么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婚早晚也得稀里糊涂的离了。”王春生撇撇嘴,把方才的打火机扔出窗外。
打火机翻滚着滚到车前,白杨看了一眼,火机上写着“省城商务宾馆”的字样。
风平进入病房的时候,汪千俞正在给邱林做笔录,邱林见风平进来,象征性地冲风平点了点头。
“风队……”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风平问。
“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外伤,不要紧的。”邱林扯开嘴角,微微笑道。
“来,你坐。”汪千俞起身,冲风平使了个眼色。
“你们继续吧,我做记录。”风平从汪千俞手中拿过纸笔。
汪千俞嗯了一声,没再推拒。
“所以,昨晚你去贮水山是跟贾怀仁约好的?”汪千俞继续问邱林。
“算是吧,之前每年跨年的时候他都会去贮水山那边,我也跟他去过几次,昨天一直没见到他,所以我就想着他肯定去了贮水山,去给他送点吃的,没想到刚好碰到了庄齐。”
“庄齐注意到你了吗?”
“好像没有,他走得很快,我没追上。后来等我快到山顶的时候,就听见有东西坠落的声音,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没想到那就是贾师傅。”邱林说着,抽了抽鼻子,“不知道庄齐跟贾师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是怎么受伤的?”
“后来上到山顶没找到贾师傅,我就突然反应过来了,我怕贾师傅有危险就追下山了,结果……”
“下山的时候遇到庄齐了吗?”
“没有,他应该早就离开了!”
“你跟贾怀仁的关系怎么样?”风平停下笔,风平突然换了话题。
“我?”
“听你们大院的邻居说你们俩的关系不错,贾怀仁平常很少跟其他人接触,就连当年跟他一起从江回来前海的老同事都基本和他断了联系,唯独跟你和周建晖能聊上几句。”
“也就是偶尔帮他跑跑腿而已,他一个人过日子,在前海又没什么亲戚朋友,挺孤单的。”
“可我听说他在省城有几个朋友,十二月月初的时候,他还开车去了一趟省城。”
“省城?哦,他是去过省城,我听他之前说过,好像是要和朋友一起去一趟省城。”
“你记得具体是哪天吗?”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应该是邱阿生死的前一天,也就是周二。”
“那应该是吧,反正就是那几天,具体是哪天我不清楚。”
“贾怀仁是周二去的省城,邱阿生也是周二去的省城,而那个时间你也在省城培训,你们见过面吗?”
“没有,我一直在宾馆里直到培训结束,始终没有出去过。”
“周三你回过前海。”风平纠正道。
“哦,对,但我是坐长途车回去的。”邱林微微点头,淡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