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午的时候技术科已经锁定了贾怀仁的大致方位,汪队也已经带人去了定位区域搜索,但定位不够精准,至今没有发现目标。而且,就在二十分钟前,贾怀仁的手机信号突然消失了。”
“突然消失?信号最后出现在什么位置?”
“中心超市附近,汪队和派出所的同事正在调看超市及其周边的监控,暂时没有任何发现,汪队正在协调超市的安保人员帮忙查找。”
“这两天超市人多,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况且贾怀仁已经对我们的行动有所察觉,必然不会那么轻易出现在监控区域。”
“那怎么办?如果让他离开了前海就不好办了……”
“联系铁路和客运部门,让他们帮忙注意一下,看贾怀仁有没有买过出城的车票。另外,派人严密监控邱林和周建晖。”
“他们两个?你怀疑贾怀仁会跟他们接触?”沈映南疑惑。
“贾怀仁的手机信号在离开的途中突然消失,这一定收到了某人的提醒,否则他不可能跑到一半才想起来要关机、拔电池。再者,贾怀仁要避开警方离开前海,最应该去的应该是客运站而不是中心超市,他之所以在中心超市附近出现,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要去中心超市和某个人会面,而这个人应该就是提醒他关掉手机的人,也很可能是他的共犯。”风平分析道。
“上午的时候,我在中心超市碰到过邱林和王春生……”白杨提醒风平。
“邱林……贾怀仁……贾怀仁的手机跟其他人联系过吗?”风平问沈映南。
“上午的时候往外打过一个电话,但不是打给邱林和周建晖的,是打给造纸厂诊所的杨大夫的。”
“杨大夫?”
“杨大夫本名杨大森,也是当年江回水灾之后从江回来前海造纸厂工作的,这人和贾怀仁、邱林的关系都不错,之前我去造纸厂大院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他几次。”白杨解释。
“给他做过笔录吗?”风平问。
“前两天调查贾怀仁身份的时候我跟他接触过,但因为他诊所人多,只是简单聊了两句就结束了。在调查邱阿生案的时候,钱墨曾简单询问过他,但案发时间他一直在诊所,而且有病人能给他作证。”白杨回答。
“邱阿生案中,我们起初的调查重点是在周三,他在周三有时间证人不代表他在周四也是清白的。贾怀仁在罪行败露之际能想到给他打电话,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虽然不能确定杨大森一定与凶案有关,但至少他是了解贾怀仁的。我们有必要去诊所走一趟,跟这个杨大森好好聊聊。”风平看着白杨说道。
杨大森的诊所在造纸厂大院的正门外,就在正门外一排商户的最西边一家。诊所门面不大,也没挂照片,就只是在门口的西墙上用白油漆工工整整地写了“诊所”两个字,但经年日久,白油漆已然褪色发黄,看着颇有几分年代感。
大概是因为过节的缘故,风平和白杨进到诊所的时候病人不多,只在靠近电暖炉的位置坐了一个输液的女人,女人靠着把身子半靠在暖气管道上取暖,看样子已经睡着了。在女人的身边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瞪大眼睛盯着输液的管子,像是僵住了一般,许久都不眨眼。
杨大森就坐在男孩对面的柜台里,面前摆了一个方格本子,好像在写什么东西。他神情异常专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杨大夫!”白杨走到柜台前低声唤了一句。
杨大森一激灵,陡然抬起头来。
“哦,白警官,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不好意思啊,又来打扰你了。”
“没关系,我这反正也是闲着,有什么事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
“那你看,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风平看了一眼杨大森。
杨大森是头回见风平,愣了一会儿才又点点头。
“那咱去里边吧,里边还有一间,里面那间安静。”杨大森说着,起身打开了柜台后面的小门。
白杨这才发现,这柜台后面不是一堵墙,而是另一个房间。房间面积不大,放了两张病床和几把椅子,看样子也是给输液的病人准备的。
“小瑞,那我跟两位警官去里间说会儿话,你有什么事就叫我。”杨大森对守在输液女人身边的男孩说道。
“好,我知道了。”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输液管,说话的时候也没能把头转过来。
“不用那么仔细地盯着,我都看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那么一直仰着头,一会儿脖子该疼了。”杨大森冲男孩笑了笑。
“不是说会有气泡嘛,一旦有气泡进入血管那就麻烦了。”男孩一脸严肃地回答。
“没关系,不用那么紧张,我都检查过了。”
“以防万一,刚才就有一个小气泡,是被我弹走的。”
“那好,你要累了就活动活动脖子,别再抻着了……有事情随时叫我。”
“好,我知道了”。男孩眼睛盯着输液管,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杨大森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将风平和白杨让进了里屋,随手关了门。
“两位都靠东边墙坐吧,西面的窗户有点漏风,冷得厉害。”杨大森把西窗边的椅子拎到了东侧的病床前。
“没关系,我们自己来。”白杨主动上前去接。
“不要紧,这椅子很久没人坐了,我先给你擦擦。这房间到了冬天有点冷,大家都愿意在外面待着,很少进来。”杨大森说着,拿起搭在病床边的毛巾把椅子仔细擦了一遍,而后才递给白杨。
“谢谢。”白杨接过椅子,顺势坐下。
“不用客气,咱也不是头回见面,我也有话直说了,你们是为了仓库那边挖出的白骨来的吧?”杨大森就近坐到病床边,看着白杨问道。
“你已经听说了?”
“刚挖出来我就听人说了,造纸厂就这么大点地方,大院里人多嘴杂,哪有什么秘密啊,估计现在连孩子们都听了个七七八八了,都说被挖出来的是马祥安,是老贾害死的。”杨大森说完,长叹了口气。
“这是谁说的?”
“不是哪一个说的,是整个院里的人都这么说,这些人都长着同一条舌头,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那你觉得呢,你觉得贾怀仁会是凶手吗?”风平看着杨大森问了句。
杨大森一顿,摇了摇头。
“老贾那个人,我在江回就知道他,虽说那时候也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江回就巴掌大的地方,转着圈的都是熟人,我对他也算是有些了解的。那人心思不坏,对身边人也算大方,没见过他跟谁红过脸,也没听谁说过他的坏话,不说他是个十顶十的大好人吧,但起码不是那偷奸耍滑的,这杀人的事……他肯定不能干。”
“可跟你们一起从江回来前海的人都说贾怀仁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事我知道,就是老徐他们,他们觉得老贾不怎么搭理人了,平常也不爱说话,叫他出来聚聚也不参加,所以就觉得他不合群,私下里难免有意见。之前他们也跟我说起过这事,但要仔细计较起来,无非都是嫉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