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精确到某一年吗？”风平问。

“理论上是可以的，可以通过分析尸体股骨的汞、铅、镉元素的含量数据来预测死亡时间。不过，这种方法耗费的时间较长，我并不建议我们采取这种方式。既然我们已经对死者的身份有了大致的判断，完全可以采取更直接、更可靠的办法来确定死者的身份。”

“dna鉴定？”白杨恍然大悟。

“正确。”黄述挑眉，“可以比对尸骨与马铁山的dna样本来确定死者是否是马祥安。”

“大概需要多久能出结果？”风平问。

“三天，最快三天后可以出结果。”

“好，那就这么办，我们先看dna的鉴定结果。”风平稍作停顿，又回过身来看向章乾，“给你个任务，这几天盯好贾怀仁，随时向我汇报他的动向。”

“这个……”章乾眉头紧锁。

“怎么了，有困难？你放心，借调手续方面的事情我让汪队补给你。”

“不是，不是手续上的事，是贾怀仁已经不见了！”章乾垮下脸来。

“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风平紧着追问道。

“就是刚才我回派出所去查失踪人口的时候，尤所长让我们所里人联系造纸厂那边当年的工程负责人，想再核实一下十八年前的情况，负责人把这事儿推到了马铁山身上，又让所里的同事联系马铁山，尤所长害怕打草惊蛇，所以没让直接打电话，派了我们所里的同事去贾怀仁的家里敲门，可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声，据贾怀仁的邻居说，就在二十分钟之前，贾怀仁带着一个行李包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回老家住几天。”

“他这是做贼心虚，这边才挖出尸骨，他那边就收拾东西回老家，他老家一个人都没有，他回去做什么！”白杨断言，“他肯定是害怕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跑路吧……”钱墨凑上前来插了一句。

“马上联系沈映南，给贾怀仁的手机定位，尽量将其控制在前海市范围内。”风平看着钱墨命令道。

“好，我这就去办。”钱墨说完，当即掏出手机联系沈映南。

“其实说来也挺奇怪的，他刚才明明挺正常的，怎么突然就跑了呢？”章乾皴着眉毛啧了一声。

“刚才？你之前就见过他？什么时候？”风平问。

“就是我刚到现场的时候。”章乾解释道，“这个案子是我接的警，我和同事刚才到现场的时候贾怀仁也在，好像也是听说了这事儿才从家里赶过来的，当时我看他挺正常的，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现，而且还跟旁边的人聊了两句，他当时还说呢，说明明早上来开仓库大门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这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出人命了……对了，他当时还特意跟周围的人问了一句，问这尸骨是谁挖出来的……”

“尸骨是谁挖出来的？他问这个做什么？”白杨疑惑。

“我也不明白，反正他问了这个问题以后，站了没多一会儿就离开了，还跟我打了个招呼，说是如果需要钥匙什么的随时去找他。”

“当时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吗？”

“有，有人说是周建晖发现的，说这一片是周建晖主张要挖开的。”

“周建晖？周建晖也在现场吗？”白杨突然察觉到一丝别样的气氛。

“这边旧仓库的清拆工作时间比较紧，说是要赶在今天天黑前拆完的，所以现场是一边拆除一边清理，拆除工作是开发商那边负责，而这清理工作由造纸厂装卸车间的工人负责，周建晖就是负责今天清理工作的班长。”

“负责清理工作，那应该跟挖掘没什么关系吧，怎么会是他发现的呢？”

“这一块区域原本是旧仓库大院的西墙根，地势比较高，周建晖说地势高不利于建筑垃圾的清运，所以就要求拆除方帮他们把西墙根挖开，说是方便车辆进出停靠和建筑垃圾装车。结果没想到，竟然挖出了一具尸骨……”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周建晖坚持挖开西墙根，这具尸骨是不会被发现的？”白杨问。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这得问施工方。”

“周建晖还在现场吗？”风平问章乾。

“没有，已经被造纸厂的领导给叫回厂里了，”

“还在，都在那边的……”章乾抬手指了指仓库东墙外的拐角处，手抬起来才发现周建晖不见了。

周建晖不在东墙外，东墙外就只有几个穿着建筑公司工作服的工人，其中有一个戴着一副半框眼镜男人，年纪不大，看着文质彬彬的，章乾说那人就是拆除方的现场负责人方经理。

风平和白杨单独找了方经理了解情况。方经理告诉风平，周建晖和另外几个造纸厂的工人都回造纸厂了，说是造纸厂的领导通知他们立刻回去，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其他工作？就算有工作要离开也应该先跟我们打个招呼才对吧！”章乾忿忿道。

“什么其他工作，我看晖哥是要回去扛雷的。”方经理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平白无故地挖出一具白骨，这又得耽误好几天的工期，眼看就要过年了，工人都赶着回家，这要是在年前还完不成旧仓库和造纸厂大院儿的整体的拆除工作，造纸厂是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的。”

“这也怪不到周建晖头上来吧，这种事又不是他能左右的。”白杨试探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跟他有关，如果不是他指挥着挖开西墙根，这具白骨十有八九是不会被发现的。而且，工地上发现尸骨一般都是悄悄地处理，没有这么大张旗鼓地报警的。这地方以后要建高档住宅区，这白骨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到时候谁还买啊！晖哥这么处理问题，纯粹就是给两边的公司添堵呢！”

“就是，他这纯粹就是瞎指挥，这本来拆除的区域主要是仓库主体，没有涉及到仓库周边院墙的位置，他非要坚持着挖开西墙根，结果不就挖出事了嘛！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挖了西墙根也不要紧，就简单挖两下能停进来车就可以了，可他非要让我挖深一点，挖了一次又一次，这哪是挖停车的地方，这都赶上要挖水库了！”旁边的工人也连声附和。

“这么说，这具白骨是你挖出来的？”白杨问。

“可不是嘛，真是倒了霉了，临近年底碰到这种事，简直是晦气。也都怪我，耳朵太软，听不了人家一直念叨，本来就是，哪有在墙根底下一直往深处挖的，我看这周工就是奔着那具白骨去的……”旁边的工人埋怨道。

仓库现场的取证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午后起了北风，紧跟着漫天飞雪，造纸厂周遭一片雪白，就好像彻底干净了一般。

从造纸厂仓库出来，绕过拥堵路段，等风平和白杨回到警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两人才进办公室，沈映南便迎了上来，她告诉风平，技术科对贾怀仁的手机信号定位失败，贾怀仁已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什么原因？”风平问。

“对方关掉了手机而且切断了电源，技术科那边搜索不到目标手机信号。”

“之前不是说已经锁定位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