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头狼,一定就在邱林身边。
白杨决定从邱林身边的人开始调查,他锁定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周建晖。
估摸着造纸厂中午休息的时间,白杨来到了造纸厂的装卸车间。
“同志,这里是装卸作业区,闲人免进。”才到车间门口,白杨便被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拦了下来。
“哦,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呀?”小个子打量了一眼白杨。
“我找周建晖。”
“晖哥?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特意过来找他的。”
“之前约好的?”小个子转了转眼珠子,狐疑地盯着白杨。
“没有。”白杨如实回答。
“难怪……晖哥今天没来,这个月他倒班,周三休息。”
“周三休息?”白杨不禁一怔,“是每个周的周三都休息吗?”
“就是这个月,这个月晖哥顶周二的夜班,所以每周周三休息。”
“那这个月二号,那个周三,他也没来吗?”二号,就是邱阿生遇害且被移尸的日子。
“那肯定啊,都跟你说了他周三休息,只要是周三他肯定不在这,好容易放假还跑来干什么,这破厂子又没有加班费。”小个子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是他什么人,问这些干什么?”
“哦,没什么,我之前跟他约在周三吃饭,他没去。”白杨搪塞道。他没有立刻表明自己的身份,因为他不想在确定周建晖犯罪之前,给他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什么困扰。
“这么回事啊,你也正常,我们晖哥顾家,很少参加什么饭局、酒局,有时间也肯定回家陪孩子了。一个人当爹又当妈不容易,所以这事儿大家也都理解,不是什么重要的饭局,一般也不叫他。”
白杨点头附和,但心中对周建晖的怀疑却又增添了几分。他记得,之前钱墨给周建晖做笔录,周建晖说周三那天他是一直在外工作到傍晚才回家的。
从造纸厂出来,白杨直接去了周建晖家。
门虚掩着,白杨轻轻敲了两下门,周建晖很快迎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外套,脖子上围了一条手织的围巾,手里还拎着一串钥匙,看样子像是准备要出门的。
看到来人是白杨,他不由得怔了怔。
“白警官?”
“不好意思,周先生,没有事先通知就过来了,没打扰到你吧?”白杨客套道。
“没关系,没关系,快请进。”周建晖忙让开门口,让白杨进屋。
“你先坐,我去给你泡茶。”周建晖把自己的围巾和外套脱了下来,快步走进厨房。
白杨在沙发落座,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一串钥匙上。那串钥匙是刚才周建晖随手放下的,白杨盯着那串钥匙,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仔细想,又想不出什么结果。
不过地一串钥匙,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尝尝吧,这是茉莉茶,自己制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周建晖端着泡好的茶从厨房里出来,打断了白杨的思绪。
白杨双手接过茶,放到了身前的茶几上,“闻起来很香啊,是你制的吗?”
“不是,我哪有那个技术,这是我朋友弄的,他喜欢花茶,每年都自己制备一些,分给大家。对了,你上回来的时候见过他。”
“是……是那个王春生?”
“就是他,别看他嘴上絮絮叨叨,但这小子有耐性,为了制茶能三天三夜不睡觉,一般人可熬不住。”周建晖轻笑。
“没想到啊,他还有这个爱好。”白杨之前对王春生的印象就是有一张上了发条的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有耐心的。
“对了,上次没来得及问,他也是造纸厂上班吗?”白杨问周建晖。
“以前在造纸厂待过,后来觉得不自由就自己出来了,平常做点小生意什么的,前一段弄了个搬家公司,也算是正式创业了。刚才,我正准备去他那儿待会儿呢!”
“那实在太抱歉了,早知道我就……”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人说话不会拐弯,想到哪就直接说了,你别多心。我就是去闲聊,没什么要紧事,在家坐不住,去那打发时间罢了。”周建晖扯了把椅子坐到白杨对面。
“没多睡一会儿吗?刚才我去你们车间,你们车间的工友跟我说你昨天晚上值夜班了。”白杨切入正题。
“值夜班也不累,厂里没什么活儿,值夜班也就是在车间里睡觉罢了,偶尔有个一两车货,用不了三十分钟也就干完了。”
“你是每个周二都值夜班吗?”白杨明知故问。
“是,我是周二值夜班,周三休息。”周建晖说完,不自觉地一顿,“这个月的排班表都是这样,下个月再换。”
“那这么说,一号那天你也是值夜班,然后二号休息?”
“一号是……”
“一号是周二,二号是周三,也就是邱阿生死的那天。”白杨看着周建晖的眼睛回答。
“那应该没错,周二都是夜班,周三休息。”
“可上次我同事给你做笔录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周三一天都在外面工作,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家的。”
周建晖愣了愣,恍然大悟,“哦,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确实是这么说的。”
“那,你当时是……记错了?”
“不是,那天我去春生的搬家公司帮忙去了,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才回来,那时候正下雨呢,外套都湿了。”周建晖解释。
“你是说,那天你一直都在王春生的搬家公司?”白杨问。他看周建晖的神情,似乎不是在说谎。
周建晖点点头,“春生他们出去搬家了,让我在办公室里守着,怕万一有人找来搬家什么的。”
“这么说,当天办公室里就你一个人?”
“对,就我自己,一直都没离开过……白警官,你不会是怀疑我吧?”周建晖反问。
“哦,你别多想,就只是例行调查而已,也是为了排除死者周边人的嫌疑。”
“明白。”周建晖点点头,“我一定积极配合,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让春生把监控视频送过来。”
“监控视频?哪里的监控视频?”白杨问。
“春生办公室的,他办公室里安了监控视频,能证明那天我一直都在他办公室里,从上午八点一直待到了五点。”周建晖冲白杨一笑,“喝茶,别凉了。”他伸手将茶杯推向白杨,一直推到茶几边缘。
白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舌头出了问题,全然尝不出这花茶是何种滋味。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周建晖必定与邱阿生的死有关,至少他是犯罪的知情者,因为在白杨尚未提及邱阿生具体死亡时间的前提下,周建晖就认定搬家公司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这说明,周建晖一早就知道邱阿生的死亡时间,而且一早就知道邱阿生死在了省城。
所以他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搬家公司白天八点钟的监控视频足以证明一切。
周建晖确有嫌疑,可虽然确定了周建晖的嫌疑,白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个结果跟他之前预想的不同。他原本以为周建晖会是犯罪的具体实施者,是那个隐藏在邱林背后的头狼,可现在看来,他是躲在了邱林背后,却并未参与杀人、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