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一客运站那边有监控，实名制购票，谁买了票，谁坐了车应该很容易查清楚，你们可以直接过去问问。”大概是看出了白杨的困惑，值班经理提醒白杨。

“好，谢谢。”

“需要我帮你们联系吗？我跟客运站警务室的民警很熟。”值班经理又问。

“暂时不用，能麻烦你打开邱林住过的房间看一下吗？”不等白杨应声，风平抢先问值班经理。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值班经理有些犹豫。

“怎么了，不太方便吗？”

“不是，不是不方便，就是房间已经打扫过了，而且在制药厂的培训人员离开以后也有其他客人住过，所以……可能没什么线索。”

“没关系，我们只是简单看一下。”

“好，那你们跟我来。”值班经理爽快地应声。

邱林住过的房间位于宾馆一楼最西侧的位置，紧挨着连接两个楼座之间的回廊，由于是个北向的房间，而且又拉着一半窗帘，所以房间里的采光不是很好。

“麻烦开一下灯。”风平看了一眼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会议，随即掏出房卡来插进供电盒。

“一般来参加企业培训的员工都是住北向的房间，北向的房间便宜，而且大都是单间，公司为了节省开支，所以早在预定房间的时候就都选了北向的。”值班经理解释道。

“那制药厂其他参与培训的员工也都是住在北向的房间里吗？”风平问。

“都是北向的，只有那个女孩是住了个南向的大床房，那是制药厂订房的时候特意交代的。”

“女孩？你记得名字吗？”

“好像是……对了，叫陈诺，我当时还说这名字挺不好说，叫不好就叫成承诺了。”

“你们宾馆的一楼是都没有安防盗窗吗？”风平注意到，房间的窗户就是普通的推拉窗，除了内侧的两扇纱窗外，外面没有任何拦挡，拉开窗户翻窗出去易如反掌。

“之前是有防盗窗的，后来因为不美观就被撤掉了。不过，我们把纱窗都换成了防盗的，而且我们宾馆的安保措施一向很严格，所以也是很安全的，外面的人绝对不可能进得来。”

“外面的人很难进来，但里面的人很容易出去！”风平完全拉开窗帘，试着活动了一下纱窗。

推拉窗轨道内侧，一只被剪碎了翅膀的蝴蝶引起了风平的注意。

这是一只极为普通的花蝴蝶，身子已经完全风干，翅膀被剪得粉碎堆在蝴蝶干瘪的身子上，像是在把它埋葬。

另一边，白杨独自进了房间的卫生间，卫生间面积不大，看上去也就是四五平米的大小，但装修精致，设计巧妙，用防腐木做成的半镂空隔断让卫生间内干湿区域分明，而简约的米白色瓷砖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明亮。

唯一的缺点，卫生间的窗外正对着宾馆的西墙，西墙外便是客运站站前的主干道，来往车辆较多，噪音比较大，白杨才推开窗户就被一阵刺耳的鸣笛声震麻了耳朵。

“这边噪音比较大，经常有鸣笛的，所以一般情况下窗户都是关着的，常年不打开。”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噪音，值班经理跟进了卫生间里。

“这种声音，就是关着窗户也还是会影响休息吧！”白杨揉了揉自己的耳蜗。

“确实是，尤其是到晚上的时候，客运站有夜间的长途车进站，会车鸣笛是少不了的，晚上本来就安静，突然有鸣笛的声音，就算是睡得再死也得被吵醒了。就因为这，二楼、三楼的房间都已经完全空置了，改成了客人们的休闲区域。”

“这么说，楼上是没有人住的？”

“对，楼上是二楼的休闲区，放了两张台球桌供大家娱乐。其实一楼的房间本来也是不对外开放的了，是留给我们宾馆的值班员工休息用的，不过这次制药厂来入住的人多，单人间实在不够了，所以才把这间也给客人了。”

“不对外开放？你刚才不还说这间客房在邱林之后有客人入住过吗？”白杨打量了一眼值班经理，对于值班经理前后不一的表述深表怀疑。

值班经理尴尬地笑了笑，两条蚯蚓眉不安地曲动着，“唉，那前两天……那是一下子来了两个老年旅行团，宾馆的房间不够了，实在没有办法，就也把这间拿出来充数了。结果……”

“怎么了？”

“老年团的房费本来就低，我们就寻思把这间拿来充个数，心想反正是廉价老年团，估计也没那么多讲究，住个一晚两晚的也就走了。可没想到，那位住进来的大爷当天晚上就闹起来了，愣是逼着我们给他换套房，大晚上的跑到前天又打又闹，打碎了我们一扇玻璃门不说，还跟我们的保安动了手。”

“打起来了？”

“可不就是嘛。最后两人都进了医院，我们宾馆就因为这事还倒赔了那大爷一千块的医药费。可实际上，那天还真不是我们的错，是那个大爷在前台闹起来，动手砸了玻璃门，保安才过去制止的，结果两个人一路闹到了院子里，在院子里动手的时候大爷直接躺地上了，最后是有理说不清，只能认倒霉。”

“你们不是都有监控么，怎么会说不清呢？”

“他们当时撕扯起来，推推搡搡的都闹到西墙边了，那片没有监控。”值班经理说着，抬手顺着卫生间的窗户指了出去，“就这一片，这一片是监控盲区，摄像头拍不到这里。这也凑巧了，只能认倒霉。”

“也是你们的经营有问题，既然知道这间房噪音大，客人没法睡觉，那就不应该让那大爷住进来，或者在他住进了之前应该提前告知。”白杨顺着值班经理手指的方向往外看了一眼。

“是是是，你说的对，确实是我们的错，这一千块就当买个教训了。我们这也是心存侥幸，这不就是觉得之前制药厂的那位住得挺好了，住了那没久也没嫌吵，所以我们这……”值班经理僵硬地咧咧嘴。

“邱林在这住了几天？”白杨问值班经理。

“制药厂的培训持续了一个周吧，对，正好是一个周，七天。”

“那这七天之中，邱林从来都没要求过要换房吗？”

“没有，真是没有。一开始我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间房原本也不是分给他的，应该是分给他们公司的司机的，结果那司机死活不干，说什么也不住这一间，弄得我们也很不好办，得亏是那个叫邱林的主动提出来跟司机换房，这才把这个事压下去。就因为这，我心里也一直觉得对不起这兄弟，所以第三天有新房间空出来的时候我还特意去问过他，问他要不要换个房间，但他说自己的东西多，不愿意折腾，所以就一直在这将就着住下来了。我当时还跟前台的说，估计这人也跟我们差不多，都是苦孩子出身，没那么多的讲究。”

“他带的行李很多吗？”

“一个背包，还有一个大行李箱，那行李箱挺大的，估计里面的东西不少，但一点都不重，当时就是我帮他拎的行李箱。”

“是空箱子？”

“不是空的，但肯定没装满，估计就是几件衣服之类……哦，对了，他睡不惯宾馆的枕头，所以枕头、床单都是自己带来的，我听我们保洁说的，那兄弟好干净，自己把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保洁阿姨进去都没有需要下手的地方，就连卫生间这边也都是那兄弟问保洁阿姨要了消毒水，自己动手打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