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有时间，我可以等她吃完。”

马铁山一愣，嘴角一抽，“你看……这哪有盯着人吃饭的，你在这坐着，我也吃不下呀。我这人胃口浅，不习惯跟不熟的坐一块儿吃饭，容易胃疼。要不，您去旁边坐会儿？”

“行。”风平说完，拉着椅子坐到旁边桌落座，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马铁山。

马铁山气不过，直接摔了筷子，转身攥住温申秀的手腕。

“干妈，你跟这位警官认识吗？”

“认……认识，他是负责老邱的案子的白警官，是刑警大队的。”

“刑警啊。那你们是约好了的？”马铁山手上发力，温申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没有，我也不知道白警官怎么找过来的，不是我叫来的。”

“那还真是凑巧啊，那你赶紧吃两口，别耽误了警官的时间。”马铁山说着，甩开温申秀的手腕，另外拿了双筷子夹了几块烤得半熟的肉排放到温申秀面前的餐盘里。

“快吃吧，这是你最喜欢的，咬上一口还带血呢！”马铁山凑到温申秀耳边吹了口气。

“我……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吃，再吃一口，再吃一口才能饱。来，我喂你。”马铁山用筷子扎进肉排，递到温申秀嘴边。

温申秀张嘴咬了一口，囫囵着咽了下去。

“这才对，你记住儿子的话，千万别跟我闹脾气，不然，最后你要吃亏了，可没人救你了。别忘了，邱阿生死了，这跟世界上，还能跟你有点关系的人，还知道疼你的人，可就剩下我一个了。”马铁山说完，兀地站起身来。

“行了，警官，我不妨碍你办案，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我先走了。”马铁山斜了一眼白杨。

“等等……”白杨伸手拦住马铁山。

“怎么了，警官还有什么吩咐？”

“算不上是吩咐，不过我奉劝你一句，温申秀牵扯到邱阿生被杀一案，现在是警方重点关注的对象，如果你再来骚扰或者威胁她，那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跟邱阿生之死有关，到时候，事情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呀，兄弟，你这是吓唬我呢？”马铁山撸了撸袖子，咧嘴一笑，“别说我马铁山向来胆大，就是我胆子小也不吃你这一套。我一个孝敬老人的好孩子，无非就是趁着周末的时间来看看我干妈，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是骚扰、威胁了呢？不信你自己问她，我威胁她了吗？”马铁山说着，视线扫过温申秀的脸。

温申秀脸色煞白，急忙摇头否认。

“没有，没……没有，白警官，你误会了，铁山过来就是来看看我，跟我聊聊天，没有别的意思。”

“你看……兄弟，作为一名丨警丨察，发表言论之前可千万得把事实调查清楚，不然你这么冤枉好人，我心里该多委屈。你说这种情况下，我又不好意思让你给我道歉，就只能白白被你说一顿，这不公平吧，你说呢？”马铁山凑到白杨身侧，抬手拍了拍白杨的肩膀，而后带着手下人离开了餐厅。

温申秀见马铁山带着人离开，顺势趴倒在桌子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哭了起来。

“你没事吧？他们……为难你了吗？”白杨问。

“我没事，他们就是来要钱的，什么都没做，我就是觉得心里难受。”温申秀抽了抽鼻子，抬手抹了把眼泪，“都怪那个该死的老邱，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惹上马铁山！”

“这跟邱阿生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马铁山是他徒弟，最开始就是老邱把马铁山领回家里来的。”

“马铁山是邱阿生的徒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白杨愈发糊涂了。

“十几年了，那时候马铁山才十九。”温申秀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她告诉白杨，马铁山十六岁就进了造纸厂，最早是跟着他爹老马给造纸厂开货车的，可后来因为老马出了车祸，马铁山也不再开车，就被调到了装卸车间，可装卸那活儿又累又不赚钱，所以马铁山没干多久就腻了，托人找到了当时厂里唯一的机械师邱阿生，说是要拜他当师傅，跟着他学技术修设备。邱阿生很快答应了，找了找关系把马铁山调到了自己手下，还真就正经八百地收了马铁山当徒弟，而且经常带马铁山回家吃饭，有时候还让马铁山留宿在家里，两人好得跟父子俩似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温申秀也跟马铁山熟了起来，马铁山嘴甜，一口一个干妈叫着，把温申秀哄得晕头转向的。温申秀一时脑子热，就跟马铁山做了些出格的事。可当时邱阿生一心忙着工作，一直也没察觉。

“那后来呢？邱阿生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和马铁山之间的关系的？”白杨问。

“得有三四个月以后了吧，那时候马铁山他爹刚出来不到半年，无意间知道了我和马铁山的关系，马铁山让他帮着保密，可后来不知怎么地就传到老邱那里去了。人多嘴杂，大院里哪有什么秘密啊……”温申秀哼笑一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像是看旁人的热闹。

“邱阿生和马铁山就是那个时候闹翻的？”白杨又问，

“好像……不是，好像不是那个时候，是在那以后，得有三个月吧，快春节的时候闹翻的。那时候，马铁山也不常来家里了，他找了个女朋友。”

“你说那个春节，是马铁山他爹失踪那个春节吗？”白杨突然联想到老马的失踪案。

“是，就是那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当时他俩闹翻，就是因为马铁山说老邱害了他爹，马铁山说他爹不是失踪了，是被老邱给害死了，还嚷着让老邱偿命呢！”

“老邱杀了马铁山他爹？马铁山报案了吗？”

“报了，派出所还来家里把老邱带走问话了。不过，春节那几天老邱都在家里，一直也没出过门，派出所的人来回问了两遍，就没再查了，都觉得是马铁山瞎说的。马铁山还不依不饶，说是要活劈了老邱。”

“那后来呢，马铁山来找过老邱吗？”

“也就那么一说就是了。而且，那年过了春节以后，老邱就带着我去省城待了几天，大概也是为了躲着马铁山。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去福利院收养了狗崽子。”

“邱林是你们从省城收养的？”白杨一怔。

“是啊，老邱说在近处收养烦心事多，怕孩子的父母会找过来，所以就去了省城。当时狗崽子才五岁半，看着挺乖的，而且身上也没什么毛病，老邱一眼就看上了，就定了要收养他。其实，最开始，我还挺喜欢狗崽子的。可后来……只觉得恶心……”温申秀托着腮，咧着嘴笑了笑。

风平在市局待了一整天，原本想摸清隐藏在卫砷背后的关系网，查清卫砷的真实背景，可才准备进档案科调资料，魏海升突然电话通知他去六楼会议室开会。

市局的会议室在办公楼的顶楼，就在走廊西侧尽头紧挨着外置楼梯的位置。

风平上到六楼，等到了会议室门口才发现，会议室里就只有魏海升一个人在。

“魏处，你这是……”风平走进会议室。

“对，这次会议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开一个一对一的工作交流会。”魏海升说着，走到会议室门口，关上了会议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