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歇着呢，被你爸下了禁足令，不许动了，你别去打扰他休息。万一再碰了他身上的伤口，那你爸非得扒了你皮不行。”王春生抢先迈步到卧室前，拦住周小天。
“小叔叔，让我过去吧，我不吵小林哥，就想看看他那个银蝴蝶，我都跟宵禾说好了的。”周小天扯着王春生的胳膊央告道。
“那你得问你爸，我可说了不算。”
“行了，让他去吧，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别让白警官笑话了。”周建晖摆摆手。
“遵命！”
王春生顺势让开，拎起水壶走进了厨房。
“邱林受伤了？怎么伤的？”白杨在一旁听了个大概，不禁问了句。
“前几天出去买早点，碰上我们这一片的几个无赖，两边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没什么大事，也就没报警。”周建晖急忙解释。
“去医院看过了吗？”
“没那么严重，我们这边诊所的杨大夫看过了，过两天就好了。造纸厂这边，打打闹闹很正常那个，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皮糙肉厚的，都是养两天就行了。”
“已经都好了。”邱林从屋里走出来，顺手将手上的吊坠递给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周小天，“先去把你的小黑手好好洗洗，再去房间里玩，别把吊坠丢了。”
“知道了。”周小天拉着陆宵禾跑进了屋子里。
“白警官。”邱林冲白杨笑了笑。
白杨点点头，忙让出身边的位置让邱林坐。
“还好吗？”
“没什么事，就是挨了顿打而已，没他们说得那么严重。都是很早之前就认识的人，跟那帮人也不是第一次打架了，都不会下狠手的。”邱林咧咧嘴，嘴角的伤口才刚结痂，隐约可见粉色的疤痕。脸颊有几道擦伤，一直连到眼角，跟眼眶里的红血丝勾连成一片。
“打人的是什么人？”白杨问。
“也都是造纸厂的，领头的叫马铁山，以前是造纸厂的货车司机，后来……大概也没有工作了，成天混日子的。”
“他们跟你有什么矛盾吗？”
“没什么，都是小事，过几天都忘了也就过去了……”
“什么忘了，你想忘了，马铁山那帮人能忘了嘛！这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马铁山没事找事，打就打了，过就过了，也没有成天堵着找茬的。可这回，这是老瘟神真欠了钱，马铁山那帮从不吃亏的东西，不拿到钱会放过你嘛，依我看，要么就是让他们找到老瘟神去找她来了了断，要么，他们得天天堵得你不得安生。”王春生从厨房里拎着水壶出来继续说道，“这个老瘟神倒是会盘算，自己欠了债躲到一边去了，逼得这帮人天天来找你的麻烦，我看，这个老毒婆子没准儿还真算计着让你给他还债呢！”
“那不可能，我才赚几个钱，哪有那么多钱帮她还债。”
“所以啊，当时你就应该跟他们直说，老瘟神就在宾馆，让他们直接去找老瘟神算账去。”
“那她得恨死我。”邱林苦笑。
“你在这自作多情呢，那老婆子本来不也恨得你牙痒痒么，你还怕她恨你……”王春生一抻脖子，拢了拢头发，“她不恨你，难道还跟你有感情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邱林抿抿嘴，没应声，眼睛有些干涩。
“温申秀在外头欠了很多钱吗？”白杨侧过身子，看着邱林问道。
“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但听马铁山他们说，半年前温申秀因为赌博，从他那里借走了三万。不过，这就是马铁山一面之词，具体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那还有假么，咱这一片谁不知道，从春天开始，老瘟神就满世界的借钱，一开始说是自己要开个服装店，承诺给大伙儿高利息，后来又说是自己得了要命的病，拿到医保报销前得需要个几万块钱周转，反正是一会儿一个说法，大家也都当听热闹，没人搭理她。后来还是跟她一块儿打牌的那个三瘸子出来说，老瘟神在一个麻将馆里跟人家玩‘万字杀’，结果被那帮人做局当了冤大头，一晚上就输了十万块，半辈子的积蓄都输了个精光，连领退休金的工资卡都抵给人家了都不够，最后被逼着当场打电话借钱，好歹凑了个八万二，拼了老命才从麻将馆里跑出来，到现在人家还找她呢!马铁山那三万块，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打电话借的。”王春生找出杯子，放到白杨跟前，继续对邱林说道，“你就听我的，直接告诉马铁山，老瘟神就在市政宾馆，让马铁山去找宾馆找她，管他们怎么解决，是死是活，反正都不干你的事，别再把你扯进去就行。”
“行，我自己心里有数。”邱林冲王春生使了个眼色。
王春生倒毫不在意，直接说道，“你不用冲我挤眉弄眼的，我知道白警官在这，可我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啊，本来嘛，他们纠缠他们的，你把自己摘干净就行了呗！你说是吧，白警官？”王春生把泡好的茶推到白杨面前。
“行了，行了，你让你那嘴歇会儿，进来帮我洗菜。”周建晖见白杨为难，急忙叫住王春生。
王春生倒也听话，二话不说就钻进了厨房，周建晖冲白杨点点头，也跟进厨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就剩下白杨和邱林两个人，邱林客套着让白杨喝茶，白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很快放下。
“马铁山那帮人经常找你麻烦吗？”他问邱林。
“也不是就针对我，他们那几个人就这样，喜欢没事找事。这回估计也是因为温申秀欠了他们的钱，所以才一大早来找麻烦的。”
“那他们也找过邱阿生的麻烦吗？”
“这我不清楚，反正在我去省城前应该没有，我没听他说起过。”
“平常有什么事，他都会告诉你吗？”
“基本上会，因为温申秀常年不着家，他有什么事也只能跟我说。尤其是因为温申秀被马铁山欺负这种事，他是一定会说的，或者会直接报警。他和马铁山一直都不对付，巴不得把马铁山送进监狱里去。”
“邱阿生跟马铁山有仇？”
“这该怎么说呢，马他跟温申秀那十几个干儿子都不对付，铁山是温申秀那十几个干儿子之一，所以自然也就成仇了……这是大院里的邻居都心知肚明的事，只不过没人说破罢了。”邱林淡漠地笑笑。
“那既然邱阿生知道温申秀和其他人的不正当关系，他为什么不离婚呢？”白杨问。
“离婚？那是那么容易的事。老邱以前好歹也是厂里的机械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而且他又念过书，脸皮薄，哪会轻易离婚呢！再者说，一开始老邱工作忙，根本也不在意这些事，厂里人说得再多，也没有当着他的面说的，至于那些传到耳朵里的毕竟都是风言风语，以讹传讹，邱阿生没有抓到实际证据，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只是到了后来，温申秀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地就把人往家里领，而且还让马铁山明目张胆地住到家里来，老邱这才跟他们撕破脸的，他跟马铁山的仇也是那个时候做下的。”
“这么说，邱阿生和马铁山是积怨已久了？”
“算是吧，马铁山跟温申秀纠缠了很多年，来家里的次数也多，所以有冲突是难免的。两人之前没少动手，马铁山年轻，打一个腿脚不好的老头子绰绰有余。我们之前还怀疑，老邱的右腿，就是马铁山给打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