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邱阿生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么大岁数了，而且以前又当过机械师，好歹是念过书的，特殊癖好应该不至于吧……”钱墨挑眉。

“变、态也不都是文盲，流氓也有变老的时候，没人规定坏人就活不过五十。人面兽心，斯文败类，这些词既然存在，就说明是有用的，而且是现实生活中可以经常用到的。”黄述淡淡说道，“当然，邱阿生是否有什么特殊癖好，这还有待于进一步调查。但就我个人判断，我们更应该从黄述当时的精神状态入手展开调查。”黄述说着，侧过身来看了一眼风平。

“现在可以确定邱阿生上吊时的精神状态吗？”风平正声问道。

“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这需要等到进一步的化验结果出来以后才能做具体判断。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邱阿生应该不是自杀。”

“原因……”

“邱阿生被吊起来的时候，应该是有过挣扎的，因为脖子上的勒痕有小范围的重叠，这说明他并非是主动自杀的。而且，死者的指甲断裂，部分手指指尖出血明显，应该是想要挣脱绳子的时候用力拉扯绳子导致的，这说明他根本不想死。”

“那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死者自杀，然后在实施的过程中因为太痛苦就反悔了，所以就拼命地挣扎。”白杨提出疑问。

“可能性是有，这就需要你们去调查了，你们首先得确认邱阿生到底有没有自杀的动机。但我个人认为，邱阿生做过机械师，基本的物理常识他应该是知道的，如果真的只是想要自杀，应该不至于选择如此痛苦的自杀方式。而且，邱阿生的右腿受过伤，基本不能弯曲，要爬上椅子去自杀，对他来说是有一定难度的，既然都要自杀了，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

“还有呢？”风平又问。

“还有，死者的左脚脚底有烧伤疤痕，并伴有大面的皮肤撕裂剥离，根据伤痕呈现状态分析，应该是死亡前后造成的，凶手在烧伤了邱阿生的脚底后，将其左脚脚底近乎二分之一的皮肤生生撕掉了。这也是我判定死者系他杀的一个重要原因，焚肉剥皮，一般人不会对自己这么狠。”

“杀人，而且还焚烧、剥皮？这个凶手跟死者得是什么深仇大恨，连这种折磨人的招数都想得出来。”沈映南咋舌。

“不是为了折磨死者，我刚才说了，疤痕是在死者死亡前后造成的，依我判断，凶手对死者脚部的破坏，极有可能是在死者死后。而且，凶手之所以选择如此复杂的方式破坏死者的脚底，并非是要折磨死者，而是要掩盖死者脚底的秘密。”

“秘密？”

“死者脚底应该是留有某些文字和印记，凶手对死者脚部的破坏，就是为了毁掉死者脚底的印记。但他很不专业，所以才用力火烧、剥皮的办法，但实际上，这并不能完全毁掉脚底的印记，反而会引起调查人员的注意。”黄述说着，得意地斜了斜嘴角。

“那你已经分辨出印记的内容了吗？”风平问。

“我是法医，不是刑警队长，分辨印记内容这种事应该由你去调查。”黄述火药味十足地说道。

汪千俞见状，急忙上前插话，讪讪地，“要查脚底印记也不难，那就对前海市的刺青店逐一排查，在脚底那么特殊的地方刺青，刺青师傅应该会记得邱阿生的。”

“汪队这话没错，反正前海市能叫得出名字的刺青店总共也就那么几个，能在脚底给人刺青的，估计也不是一般的善茬，倒时候放出风去打听打听，应该可以找到邱阿生的刺青师傅。”钱墨附和道。

“那你就太天真了，去刺青店可能一无所获。”黄述解释道，“邱阿生脚底的印记不像是专业刺青师傅刺上去的，更像是用某种高温机械烙上去的，因为脚底出现了部分组织的坏死。”

“你是说，邱阿生脚底的文字和印记，是他自己用高温机械烙上去的？”白杨疑惑。

“不仅如此，，从他脚底表皮组织不同的坏死状况来看，他在脚底烙印的印记应该是分次进行的，并非是一次完成，最早的烙印印记至少得十年以上了，而最近的烙印，应该也就是这两年烙上去的。当然，详细的时间跨度还得进一步检验确定。”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可以断定死者烙印在脚底的应该是某些文字性的内容，而不是图案。”白杨分析道，“如果死者是想烙印某个图案，应该不需要间隔这么久的时间，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在烙印某些文字性的内容，而这些内容是随着时间变化实时更新的。”

“这点我同意，我也倾向于死者脚底的印记是某些文字性或标记性的内容，而且是具有一定意义的，是随着时间的跨度不断更新的。当然，这是只是我的判断，具体的事实，还得详细调查。”黄述冲白杨点头附和，回身落座，顺便斜了一眼风平。

“那也就是说，邱阿生在自己的脚底记录了某些秘密，而凶手显然不希望这些秘密被曝光。”沈映南总结道。

“不不不，这些都不重要”钱墨蹙额，“反正就一点，这老家伙是个自虐的疯子，咱之前算是小看他了，我看我们还是得对他的背景重新调查，肯定能有更劲爆的线索，而且……”

“或许，死者脚底的秘密才是死者被杀的原因，对吗？”风平打断钱墨，冲黄述问道。

“我是法医，不是刑警队长。”黄述合上文件夹，淡淡地瞟了一眼风平。

风平被黄述一句话堵住，假意轻咳，缓了几秒才又继续。

“现场痕迹检验结果出来了吗？”他回身问钱墨。

“采集到的指纹样本已经核定完毕，北卧室里采集到的大部分样本都属于邱阿生和邱林，北卧门把手上采集到了温申秀的指纹，此外，无其他可疑指纹。”

“客厅和其他房间呢？”

“客厅里的指纹比较杂，除了邱阿生和温申秀、邱林三人的指纹外，另有多枚查无信息的指纹，大部分是出现在客厅和南卧，根据温申秀的社交情况来看，大部分应该与她的朋友有关。昨天通过简单的问询，温申秀也承认，他们家里经常有朋友过来，偶尔还会留宿。而且，这些事情邱阿生也都是知道的，这两口子给了彼此最大的交际自由。”钱墨说着，嘴角邪魅一笑。

“厨房呢？厨房内的痕迹采集结果有了吗？”

“厨房内的指纹属于邱阿生一家，并无可疑指纹出现，但在厨房的排水管位置发现了半个鞋印，预计鞋码为37—38号，初步判断是某个女人留下的。”

“跟温申秀的鞋子做过对比了吗？”

“对比过了，温申秀的鞋码37.5，刚好符合这个范围。不过，在温申秀家中并未找到与鞋印花纹样式相符的鞋子。”

“门锁的情况查验过了吗？

“查验过了，门锁无暴力破坏痕迹，无技术性开锁证据，窗户整体完好，未受到外力损毁。很显然，凶手在这个家里来去自如，如果确定是他杀，那凶手应该就是邱阿生的家里人或者熟人。”

“其他检验结果呢，我记得北卧室的门口的位置还有两道粗糙的划痕，有鉴定结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