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裹上尸体袋吧，不然这血水得洒一地。”厨房里传来技术科同事的声音。
很快，两名同事抬着裹了尸体袋的黑狗从厨房里出来，直接送出了门口。
两人从邱林身边错身的时候，邱林忍不住往尸体袋里看了一眼。
“这黑狗是怎么死的？”他小声问了句。
“被人打死的，脑袋上开了个窟窿。”白杨回答。
“在家里被打死的？”
“那就不清楚了，发现它的时候，它是倒在厨房的排水管旁边的。”
“那个女人一般是不让这些野狗进家门的，她讨厌那些野狗身上的味道，家里太小，通风又差，一旦有什么异味，一连好几天都散不掉。”
“那个女人……是说温申秀吗？她不是向来喜欢狗吗？”
“她不是喜欢狗，她就是喜欢那些野狗围在她身边摇尾乞怜的样子，喜欢那种可以掌控这些卑微生命的感觉。在人群里不能成为受瞩目的那个，大概是想在狗群里找回点优越感吧，而且，她从别人那里听说狗肉最补女人身子，所以……”邱林冷笑一声，眼角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你跟她关系好吗？我是说温申秀。”风平问。
“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没有血缘关系，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仅此而已。你们已经见过她了吗？”
“见过了，她就在楼下的警车里休息。”
“哦，我以为她一直没回来呢！难得，这种时候她还愿意回来看他一眼。”
“案发现场需要暂时封闭，这几天你们都不能回家，需要警方给你们提供住处吗？”
“我不需要，我去楼下住就可以了。她应该也不需要，她有很多可以住的地方，反正平常的时候，她也经常在外面过夜的。”邱林勾了勾嘴角，略带几丝不屑的意味。
“没有，她说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们已经给她安排到市政宾馆了。”
“是吗？”邱林嗤笑一声，“那大概是觉得宾馆的床更软吧，毕竟是有些档次的地方。”
“如果你需要，也可以给你订一间。”
“不用，我不需要，不麻烦你们了……”
“嘭……”
一声闷响打断了邱林，所有人都朝北卧室望了过去。
北卧室里，邱阿生的尸体和铁艺灯架齐齐摔进双人床里，灯架滚落在地，又是一声脆响。
对案发现场的勘察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钟，白杨把相关证物送回警队，等从警队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船厂大院里只剩下零星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就连那最喜欢春宵一刻的小两口家也都消停了。
楼道里的安全等忽明忽暗地苟延残喘着，迈步上楼，白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楼上拐角处闪过一道黑影。
他兀地转过身来，正对上一排熟悉的白牙。
是庄齐。
“你回来了，早上的事没耽误吧？”庄齐冲白杨一笑。
“你一直在等我？”
“今天学校里没事，好不容易跟教授请了假，回学校也没什么意思，所以……”
“从早上到现在你一直都在这儿？”
“想给你打电话来着，发现没有你号码。”庄齐敛了敛身上的衣服。
“快，先进来吧。”白杨打开门，侧身让开门口。
两人进了家门，白杨给庄齐倒了热水，庄齐捧着杯子锁在沙发上打哈欠，看样子是困了。
“你吃饭了吗？”白杨问庄齐。
“还没有，我以为你能早点回来，还准备给你做饭呢，白叔说你不怎么会做饭，自己待着的时候总是买着吃。”白杨说着，露出一口白牙，多少有些得意。
“现在我自己也做，你先歇会儿吧，我弄点吃的。”不知为何，白杨心中燃起一股胜负欲。
“我来吧，你都累了一天了，歇会儿吧。”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很快就好。”白杨转身进了厨房，然后迅速掏出手机给“不知深浅”发了条消息。
“睡了没，有急事。”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十五分，请问你的急事是……”对方秒回，顺带加了个满头问号的表情。
“教我做饭，简单的，很快就能做好的。”白杨回复。
“你受什么刺激了，刑警队也有炊事技能考核嘛？大晚上的不睡觉学做饭！”
“家里有客人，现在还没吃饭，而且我也没吃，正饿着。”
“叫外卖呀，大哥，你们家那块不是有夜间烧烤么，打电话叫两个菜不就行了。等你现学现卖，那吃上饭也得明天早上了。”对方回复，顺带又跟了个吃瓜的表情。
“烧烤，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块有夜间烧烤，你来过？”白杨心生疑惑。
“那……我猜的呗，老城区不就是夜生活丰富嘛，有夜间烧烤也很正常。”消息后头，跟了个“呵呵”的表情。
“说实话！”
“我去过。”对方秒回。
“什么时候？”
“上个周。”
“什么事？”
“见网友，顺便相亲，答案满意了吗？”
“呵呵。”白杨回复。
“那你继续呵呵吧，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等等，还没做菜呢？”
“您的朋友已睡，提醒您早点休息。”
“没跟你开玩笑，快点！！！”
“对方正在打呼噜……”
“你……”白杨恨恨地放下手机。
与此同时，厨房的门被推开，庄齐揉着耷拉下来的眼皮冲白杨笑了笑。
“家里还有菜吗，要不就随便叫点东西吃吧？”
“哦，我看一下，好像确实是没什么菜了。”白杨回身打开冰箱，只开了一条缝，然后迅速用身子挡住。他清楚地记得，前天下午，周广年才送了一堆菜过来，说是老家的朋友送给他的，他吃不完，所以分给白杨一些，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还有吗？”庄齐探着身子又问。
“没什么可做的，这些菜放了很多天，应该也不新鲜了，我们就直接从外面叫东西吃吧。”白杨立刻关了冰箱。
“那算了吧，随便下点清汤面就好了，这么晚了，也吃不下太多。”
“也好，那你出去等着吧，很快就好。”
“好，那麻烦你了。”
“没关系，你去客厅等着吧。”白杨巴不得庄齐立刻离开。
十分钟后，两碗清汤面被端上餐桌，为了显示自己多少有些做饭的天赋，白杨还从周广年送来的菜里撕了几片菜叶扔进去，看上去确实专业了许多。
“快来吃吧，等会儿该凉了。”白杨招呼庄齐。
庄齐捧着杯子坐到餐桌前，看到两碗面里的菜叶，不禁会心一笑。
“你也快吃吧，吃完了早点休息。”
“哦，对了，你今晚……”白杨突然意识到，这么完了，庄齐应该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家里过夜的。
“没关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学校。”庄齐立刻放下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你习惯睡哪个房间。”
“书房，书房就可以，以前来的时候，我也是在书房里睡的，我记得……那是我小时候的房间。”
“小时候……”白杨愣了愣，很快又回过神来，“好，等吃完饭我再给你拿床被子过去，书房那间不朝阳，比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