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开始了。”安磊紧着订正道。
“那……”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你爸……”女人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昨天晚上没回来,打他电话也没接。”
“没回去?他没说去哪儿吗?”因为昨夜被何慧言留在了千洲花园过夜,安磊并不清楚家里的情况。
“没有,昨天中午,他去医院拿了检查结果回来,没吃饭就出门了,我问他去干什么,他没告诉我,就说让我在家等着。”
“等着?等什么,让你在家等着他?”
“不知道啊,说完他就走了,我也没问。昨天一夜没回来,我打电话他也没接,今天上午我又给他打电话,结果打不通了。你说,他不会出什么事吧?”女人怯声问道。
“没事,能有什么事,估计又是跟步行街那帮人打牌去了。昨晚那么大的雨,估计是玩到太晚,想回也没法回来。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以前不经常这样嘛!”安磊宽慰着女人,眉头紧蹙。他心里清楚,自从女人的病情加重后,安金武很少再去跟步行街的邻居通宵打牌了,就算是要去物业值夜班,也尽量都是早去早回,中间还总要打电话回家问长问短。安磊看得出来,虽然安金武平日里对妻子没有多少好脸色,但在心里还是深爱着妻子的,只是他爱得深沉,不易被外人察觉。
所以,就算是下雨,安金武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一夜不归,除非他遇到了什么脱不开身的事。
“好了,挂了吧,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催他一下,让他赶紧回家。你别再胡思乱想的,吃完药睡个午觉休息一下,没什么好担心的。”安磊对着电话又嘱咐了一句。
“没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药我已经吃过了。”女人回答。
“那就好,别管了,等挂了电话,我联系他。”
“没用啊,他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你联系不到他……”
“总会有办法的,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
“那你给物业打电话问问,是不是被叫去值班了,千洲花园那边到了雨天容易积水?”
“知道了。”安磊拔高了音量,说完便快速挂断了电话,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才一抬头便和白杨四目相对。
“白警官。”安磊微微点头示意。
“怎么就你一个人,文泽是已经进去了吗?”白杨问。
他才从商场回来,商场的监控显示何慧言确实开车进了商场的地下车库,车子至今还停在车库里没有开走,看上去何慧言似乎还在商场里。但白杨认为,何慧言根本就不在商场内,她一定是早就离开了。风平认同白杨的观点,所以同意白杨赶回棋馆,希望能从段文泽这边得到些线索,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没有看到段文泽,只找到了安磊。
不过,虽然错过了段文泽有点可惜,但安磊脸上异样的神情还是引起了白杨的注意。
“你没事吧,想什么呢?”他问白杨。
“没什么。”安磊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哦,文泽早就进去了,现在,比赛已经开始了。”他才想起回答白杨之前的问题。
“何医生联系你们了吗?”白杨又问。
“没有,一直联系不到何医生,对了,我得给何医生打个电话。”安磊说完,对着自己手里的两个手机愣了愣,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才拿起段文泽的手机播了出去。
结果,和之前一样。
打通了电话,无人接听。
安磊挂断,下意识地又播了第二便。
“不用打了,要想接早就接了。”白杨上前拦下安磊。
“你们在商场也没有发现吗?”安磊看着白杨问道。
“什么?”
“你们刚才离开,不是为了去找何医生吗?”
“是。但我们在商场里没有找到何医生。”白杨回答。他明白,安磊已经猜到了警方在找何慧言。而且,之前离开棋馆的时候,钱墨曾向段文泽询问过何慧言的去向,安磊和段文泽对警方的目的应该都是知情的。
“车子呢?何医生是开车去的,找一辆车应该会比较容易。”安磊试探着建议道。
“找过了,车子还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车上没人?”安磊有些语无伦次。
“是,停车场的监控显示何医生离开停车场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哦。”安磊捏紧手中的手机,呼吸变得有些凌乱。
“你真的没事吗?”明显感觉到安磊的不安,白杨走到他近前低声问了句。
“没……没什么事。”
“那刚才你是在跟谁打电话?”
“哦,那是,那是家里的电话。”
“安经理?”
“不,是我妈。她就是想问问文泽的比赛怎么样了。”
“这个电话就只是为了文泽的比赛?”白杨抬手按住安磊的肩膀,“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能如实告诉我,我很清楚,你跟这几个案子都有关联,至少也是知情人,之前我没有把你逼的太紧,是因为我不想打扰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但现在……你应该知道事情的轻重。”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把你现在知道都告诉我。”
“那……是……联系不到了……”
“谁?”
“哦,是,是我爸,他昨晚去打牌了,没回家……我妈怕他又要输钱,而且这天气,狂风暴雨的,我妈担心他的安全,就唠叨了几句。”安磊笑着遮掩道。
“没有别的事吗?”白杨盯着安磊的眼睛问。
“别的事,是什么?”安磊咬紧嘴唇。
“算了,你想好了再告诉我。”白杨并不打算逼迫安磊,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安磊及时叫住了白杨,“还有事,是杜老师……”
“杜浩峰。他不是在国纺厂宿舍么,出什么事了?”
“你们早就知道了?”安磊一惊。
“我也是才知道的,你的行踪,其实一直都在警方的监控范围之内,警队的同事通过你找到了国纺厂宿舍。”监控安磊和杜浩峰的事是风平一手安排的,白杨之前对此毫不知情,他不知道风平为什么要瞒着他,究竟是对他的考验还是源于对他的不信任。
“那……你能确认一下吗?”
“确认?”
“我联系不到他,给他发消息他一直没回,我觉得有点不太正常。”
“好,我来联系。”
白杨掏出手机,拨通了风平的电话,但没等白杨开口,风平便抢先告诉了白杨一个最新消息,国纺厂宿舍那边遇到了紧急状况——突发山洪,筒子楼遭泥沙掩埋。
状况突发,警方立刻联系了相关部门,组织人手展开营救。风平和白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冲进了被掩埋了大半的筒子楼里。
黄泥几乎将一楼完全淹没,渲软滑腻的泥浆从单元门倾泻而出,风平和白杨只能借助仅有的两把工兵铲一边开路一边前进。但泥沙体量庞大,两人才开好的路很快便又被泥沙掩埋,直到两人行进只一楼西户的门口时,身后的来路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而且,泥沙堆积的高度比之前更甚,已经快到了两人腰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