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队长应该是记错了,没有工作人员带路,就算是医院的高级客户也没办法进入三号楼,除非来人是蓝河集团大股东蓝氏家族的亲信。”
“那是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风平没打算就这个问题继续跟保安分辩。
保安带路,三个人沿着停车场旁边的连廊拐到白马巷内,顺着白马巷的石子路走到了位于蓝河医院最里面位置的三号楼。
到了三号楼的门口,保安没有再继续跟进,他只是告诉风平,柴院长的办公室就在二楼的左手边第一间,让风平和白杨自行进入。
“你呢?你不进去吗?”风平问。
“柴院长的意思,是让我把你们送到三号楼,那我就只能送你们到门口,没有院长的允许,我是不可以随便进出三号楼的,这是我们蓝河医院的规矩。两位自便,我还有别的事。”保安说完,随后冲三号楼门口的门卫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白杨看着保安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
“不就是一所私立医院嘛,让他说得好像个特务机关似的,张嘴闭嘴都是规矩。这个三号楼无非也就是医院的办公楼,让他说得像个保密单位一样。”
“那是你对蓝河医院还不了解,等你仔细了解过后就明白了,这个医院里隐藏的秘密,未必就比保密单位少。”风平拍了拍白杨的肩膀,“走吧,客随主便,还是按照人家的规矩来吧。”
说着,风平和白杨迈进了三号楼的大门。
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左手边第一间办公室的大门正开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虚拟手术台前,对一根断裂的鸡翅进行缝合手术。
那人异常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丝毫没有察觉风平和白杨的到来,以至于风平实在不好意思打断对方,只能和白杨互换了个眼神,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四周静得出奇,一切仿佛是被定格一般,连三个人的呼吸都做到了近乎极限的克制。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二十分钟过后,那人的模拟手术才彻底结束。
汗水湿透了他身上的白大褂,他本能地扯了扯紧贴在身上的衣服,侧身的瞬间,这才注意到风平和白杨的存在。
“风队,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柴院长说着,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风平和白杨让进屋里。
“我们也是刚到,看你有事在忙,就没好意思打搅你。”
“风队这话又说笑了,我这就是怕自己手生,没事拿个鸡翅连连手感,哪里是什么要紧的事。倒是你们,除恶扬善,日理万机,那时间可是万万不能耽搁的。你说是不是?”柴院长侧过脸来,冲白杨一笑。
白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以微笑回应。
“对了,咱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还不知道警官贵姓?”柴院长又问。
“你是真认不出吗?他是白杨,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风平抢先回答。
“这就是白杨?”柴院长一愣,对着白杨仔细打量了一番。
“柴院长认识我?”白杨问。听柴院长刚才的语气,好像对自己并不陌生。
柴院长没有立刻回答,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风平,随后才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哦,之前听你们风队提起过,这回就算是正式认识了。等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对了,想喝什么,咖啡还是茶?”柴院长热络地拍了拍白杨的肩膀。
“都可以。”白杨点点头,没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他隐约感觉到,这个柴院长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反常。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玩笑了,我之前麻烦你调取的病例档案找到了吗?”风平问柴院长。
“不就是罗复生的手术记录嘛,找到了。”柴院长回过身去,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份病例报告递给风平,继续说道,“我刚才仔细看了一遍,情况跟你们了解到的基本一致,罗复生之前确实是在蓝河医院分两次做过截肢手术,第一次截掉的是右脚拇指,最后一次手术是在一个周以前,截掉了右脚的剩余脚趾,而且,他还特意向医院申请,把自己截掉的残肢带走了。”
“带走了?可以带走?”白杨眉心一紧。
“对于无传染性疾病的病人残肢,并没有什么硬性要求一定要由医院来处理。通常情况下,只要病人向医院申请,医院认为符合规定,病人是可以把残肢带走自行处理的。而且,据罗复生的主刀医生说,罗复生的态度十分坚决,早在手术之前就已经反复强调过,要将自己手术后的残肢自行带回,所以主刀医生也没有违拗他的意见。在这些问题上,很多老人都有异常固执的观念,他们始终认为人在死后是需要留个全尸的,哪怕是明知道自己会被送进火葬场,他们也希望火葬的时候,自己的身体是完整无缺的。”柴院长慢条斯理地向白杨解释道,他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说道死亡和火葬的时候尤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播讲一则恐怖故事。
白杨愣了愣,心里愈发沉重。
如此说来,那几截趾骨应该一直都是由罗复生自己保存的,既然如此,那案发现场发现的趾骨,难道是罗复生自己丢弃在马桶里的吗?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制造一个如此骇人的案发现场呢?
丢弃的趾骨,满屋的血水。
如果趾骨是罗复生本人有意为之,那血水呢,难道也是罗复生自导自演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趁着柴院长去泡茶的空档,白杨将这些想法告诉了风平。
“你是说,罗复生案发现场的一切都是罗复生自己布置的?”风平总结了一下白杨的想法。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那动机呢,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风平问。
“动机……杜浩峰,这很有可能就是罗复生给杜浩峰设下的一个局,他布置好了一切,然后约了杜浩峰来家里。对,一定是这样,罗复生算好了送奶工到自己家的时间,先约杜浩峰到家中,而后让送奶工撞个正着。而且,这样也解释了为什么罗复生身上会绑两道安全绳,还有水杉树上为什么会出现适合于罗复生攀爬的抓手。这都是罗复生一早就设计好的。”
“这么说,杜浩峰是被冤枉的?可你漏很重要的一点,罗复生死了,如果真是罗复生布局设计杜浩峰,他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生命。”
“这……”白杨一时语噎。
“对了,罗复生的主刀医生还跟我提到过一件事,不知道对你们破案有没有帮助。”柴院长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
“什么事?”风平问
“两天前,有个自称是罗复生女婿的男人找到了罗复生主刀医生,说是为了治疗需要,想要一份罗复生之前的手术记录。”
“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主刀医生还有印象吗?”风平问。
“他是没有印象了,不过,医院大堂的监控录像中有。”说着,柴院长绕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将正亮着的电脑屏幕调转了个方向面相风平,“这是当天的监控截图,虽然只截到了个侧面的影像,但你们应该能认出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