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时,那黑烟扔我眼前不停地抖动纠缠着,忽然间,黑烟里又传来那颤抖地声音
“人又如何,鬼又怎样,无论是做人做鬼,我心只知一个道理,那是‘冤有头债有主’,我被迫害得如此凄惨,岂能善罢甘休!我好惨!我好惨啊!”
“呵,听你这话是非要逼我动手咯?”
我气势十足地吼了一声,吼完话心里却也不禁着急了起来,开始仔细回想当初在三河县八极宫时,媪所教我的催动这十二人头铃的咒语。
“臭术士,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蹚这趟浑水,你要是现在跪下给老子磕几个响头道个歉,老子兴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我笑了,又道:“看来还是你小子心地善良,我想的是,算你现在跪下求饶,我也非得把你打个鼻青脸肿才行……”
“好小子!话不投机何必多说,我宰了你!”
话音没落,却见一席人影已从那滚滚黑烟之猛地扑出,张牙舞爪脸色雪白,口鼻眼耳处血迹斑斑,看得人头皮发麻。
见那厉鬼作势要扑来撕咬,我不敢硬接招,于是只能又往后倒退了几步,一边倒退一边摇动手的十二人头铃,并不停地默念一道道‘可能正确’的咒。
这人头铃没有咒的催动,倒也有些效果,铃声‘哗啦啦’一响,那扑来的恶鬼口立刻发出一阵凄厉地惨叫,然而鬼性凶猛,即便如此却还是不往后退却,而一时半会儿之间我竟想不起真正的咒到底是什么来了……
我边摇铃边往后退,边退边绞尽脑汁地回想,边想又边尝试着默念,终于,最后一道咒刚刚念诵完毕,忽然间听‘嗡’地一声,十二人头铃已然炸开一团若有似无地虚光,虚光之下,只听得铃雕刻的颗颗人头口传来一阵阵怪笑,应和着清脆铃声直朝那扑来的恶鬼迎面撞去……
“哇……”
恶鬼当即一声惨叫,终于再也扛不住这铃声的摧残,捂着耳朵开始往后倒飞……
“孽障,我岂能让你跑掉!”
我也没含糊,见人头铃终于起效,赶忙将铃套到脖子,随手又从包里掏出了吞百鬼来,哪知没等作法觉脑忽一晕眩,双腿竟开始微微发软了起来……
我没多管,盘腿坐地后将铜壶往身前一摆,掐诀念咒、滴血投壶,咒声一落,听一股风声从壶飘出,阵阵烟尘先是在壶口方一阵盘旋,随后追那被黑烟包裹的恶鬼扑了过去,片刻间的功夫已如一条白色锁链般将黑烟的恶鬼套住,伴随着恶鬼的惨叫声开始往后猛拖硬拽……
那恶鬼竟还试图挣扎,怎料想挣扎来挣扎去却还是被锁链拖得越来越近,最终一声惨叫被拽入壶,伴随着嗡嗡地响声以及铜壶哗啦啦地颤动,没一会儿的功夫,全部黑烟都被装了进去,我赶忙用掌心在壶口一捂,抓起壶来狠狠晃动了两下,骂道:“小子,你还狂不狂了?”
“不狂了不狂了,高人饶命!高人饶命啊!”
那恶鬼哪里还有之前那嚣张跋扈地模样,被装在壶连声求饶,我嘿嘿一笑道:“我倒是有心饶你,不过可惜,这壶我还没玩儿明白,现在只会抓鬼不会放鬼,麻烦你在里面委屈一下吧……”
说着话我也松开了手,将铜壶倒拎着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如同完全没撞进去任何东西一般。
见轻松收服了这恶鬼,我心里总算是长吁了一口气,于是收好法器往回走,回赌场的一路却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双脚更是软绵绵的,如同被抽光了力气一般。
至于原因,我自己倒也清楚,这结巴仙祭器乃是古时神器,常人使用必会自损精元,我一夜之间连续动用了三件,会被抽光精力当然也是难免的,这和使用灵兵术后的反噬效果如出一辙。
我没太当回事,加快步伐往前走了没多久,又回到了赌场里,从后门绕进堂一看,见一群人正都在堂里焦急地等待呢。
见我走了进去,众人赶忙都激动地站起来,在王老板带头之下一阵问长问短,我没理会,而是径直走到正趴在角落里抽烟的媪走了过去,嘿嘿一笑说:“表扬表扬我,事儿办成了。”
“办成了?什么你办成了?”
媪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表情颇为嫌弃,随后又道:“你以为做驱魔人这么简单,只将邪祟捉住除掉行了么?还不快将壶拿出来,问明缘由方能化解因果恩怨……”
我赶紧应了一声,掏出吞百鬼往地一摆,只等着媪指点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841-老王的求救
我吼声出口,众打手顿时鸦雀无声,那带头的胖子频频偷眼扫向王老板,似乎是等着老板来最终定夺。
然而王老板却一直脸色苍白低头不语,沉默许久之后,终于走前来,朝着众打手们一摆手说:“你们都给我滚一边去,怎么跟小师傅说话呢?赵鸿运被咱们害得还不够惨吗?胖子,当时你带的头,他妈的你打的最凶!”
“老板,你也打了啊!”
胖子似要辩解,哪知话才出口,那王老板一嘴巴抽了过去,‘啪’地一声抽得那胖子直转圈,周围打手见状全都懵了。
随后见王老板按着那胖子的脖子跪倒在地,又转身朝那壶飘着的赵鸿运求饶道:“鸿运兄弟啊,之前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代所有兄弟们向你道歉了!你安心路,以后我们好好做人,再也不做这种恶事了!”
见这王老板态度良好,我倒松了一口气,甚至没想到他会有这种表现,于是也朝壶的赵鸿运说:“赵鸿运,恩怨因果自古循环,你被迫害至此虽说赌场脱不开责任,但不也是因为你自作自受?你不嗜赌成性怎会招来如此恶果?如今你已被我所擒,可有心悔改?”
“有,有心……”
云烟里的人影狂点头,颤巍巍道:“我一口怨气不散,才做出如此事来,但真的没有害死人命之心。今日被大师擒住点化,我心悦诚服,还请大师为我超度,即便罪孽深重要去阴间受尽刑罚,我赵鸿运也愿一己承受,偿还此生罪孽……”
“那好,我这为你超度,等你在阴间洗清罪孽后,愿你早日投胎转世,来生做个好人……”
我说得有模有样,媪不禁欣慰点头,而那王老板更没在多说什么,我一吩咐叫他去准备各种超度法器贡品,王老板赶忙叫手下打手们去照办,怕是也被这恶鬼折磨得早没了脾气。
超度之术本为禅宗驱魔人最擅长之法,但其余各大宗派也都有涉及,尤其在我们阴阳道源宗之内,超度法事更是最基本的入门术法之一,因此白龙早教过我。
法器法具备好之后,我趁夜起坛行法,等成功超度了赵鸿运的怨魂后,也已是天亮时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