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儿,秀欣脸都白了,咽了口唾沫,又战战兢兢地道:“我躲在屋里没敢出去,隔着门缝就看见我爸追出去之后。龙胆它,它开始撕被咬死那人的肉吃,一块一块的,一口一口的,把我吓得浑身发麻,就,就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后来我爸回来时,就见地上那人已经被撕了一小半身子下去,龙胆竟还在啃,我爸赶紧哄走龙胆。把尸体拖出去埋进了林子里。当时他并不知道我醒着,回来时还特地来看了我一下,我,我就吓得装睡,再之后。这件事他就再没提起过一次,我害怕,也从来不敢跟任何人提,毕竟杀人这么大的事情,我怕会害了我爸”
“那只狗竟真吃了人”
听秀欣说完,白薇双眉再度皱起,沉思了一下之后忽然发问:“秀欣,之后那狗是不是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了,比如说眼睛”
白薇问话一出,李秀芝连连点头。答道:“对,眼睛确实变了,那之后龙胆的双眼开始逐渐变红,开始时还不明显,这半年却变得越来越厉害,两个眼珠子红彤彤的像火一样,夜里甚至还会发出红光来”
“是妖仙?”
我不由地一声惊呼,听我这话出口,众人全都愣了住。
这时就听三姑娘在一旁沉思道:“我们萨满出马仙供奉十二大五行内家仙,分别是‘胡黄白青灰。吴龙狼狗黑常蟒’,其中确实有狗仙这一家。传闻狗仙入世后常以苟姓、王姓混淆于世,但极为少见,近代似乎很少有堂口是拜狗仙的”
三姑娘这话说的没错,记得以前谈及内五行仙,白薇也曾经专门提到过狗仙。
自古动物仙修行,大多需常年隐居深山老林采集日月精华,而狗这种动物凶猛比不过虎狼,谋略赛不过狐黄,因此在深山老林很难立足,因此只能待在人的身边才可立足,因此极少有修成道行者,古时本来就少,六百年前天诛府成立后更是大肆斩妖除魔,至民国战乱之后几乎就已经完全消声灭迹了。
可这样一想我更狐疑了起来。既然狗仙修行如此艰难,这李秀欣家的狗又是怎么修出来的呢?
我正想到这里时,白薇却忽然摇了摇头,说道:“不对,这狗最多十一二岁,哪儿能修成仙家,这里面,必定有隐情”
白薇话一出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惊问道:“白薇,可这不是狗仙又能是什么?常人家的普通狗可不会动不动就吃人,而且这狗双眼泛红光,这不是正和当初黄家沟子外坟地里那吃死人肉的白家妖仙如出一辙?仙家吃了人肉就会眼睛变红成为妖仙,这你该比我更清楚”
听我说完,白薇点头答道:“没错,仙家吃了死人肉后是会双眼通红变成妖仙,但这并不代表成了妖仙的就一定是仙家。”
“你这话我听不明白。”我说。
“很简单,你仔细想想。这狗才十一二岁的年纪,虽然对于狗来说已算是长寿翁,但狗这东西悟性远不如狐黄两家,狐黄修行尚且需百年之久,一条狗又怎么可能只用短短十来年就悟得大道成了仙家?”
“会不会是有什么机缘?”我又说道:“之前我听白龙说过,世上三宗十二道妖邪之中,有很多并非是依靠自身修行才成道行的,而是因些机缘巧合受外力作用才成了气候,比如感染古时候奇珍异宝的灵气、或者是被阴气所侵,这些都有可能。”
“可能是有,但类似机缘大多时候是出现在器具死物之上,因此才有了三宗十二道中的具灵道妖魔,对于动物仙来说,这种机缘倒是不多,就算是偶遇机缘,也不过是借机缘来提升动物修行开悟的速度而已,就算速度得以提升,我也从没听说过十来年就能修成仙家的说法,动物仙修行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大部分甚至深山修行百年都结不了丹呢”
“那。那又是怎么回事?”
听我一问,白薇摇了摇头,随后又望向低头沉思的李秀欣,说道:“眼下相比这条老狗,我倒是对秀欣的父亲、也就是秀秀的那位亲叔叔更感兴趣”
白薇话一出口,秀欣顿时惊慌地抬起了头来,慌张问白薇这话什么意思。
白薇微微一笑,又说:“秀欣,我之前听李家叔婶提过你家的家事,说是黄家沟子李家家道中落后,你爸就孤身一人离开了村,进山以打猎为生至今”
秀欣点了点头,答道:“没错,我爸当了一辈子猎人,我们一家这么多年的营生口嚼全靠我爸去猎山里的山鸡野兔,要么就是采摘些山货野菜拿到集上去卖”
“他就没什么别的营生?”白薇又问。
秀欣摇了摇头,又道:“没有,我出生之前的事我不知道,但自打我记事以来,我爸没有一天不是风吹日晒早出晚归的在山里奔波。有时候还带着我和我妈一起去,他在山里打猎埋陷阱下夹子时,就让我们娘俩帮忙在一边采蘑菇摘野菜,我妈没的早,后来家里又多了龙胆,还让我爸训得常常出去追兔子呢”
“既然你爸就是个普通猎户,异人教的人又怎么会忽然找上他?而且让我更匪夷所思的,是你爸在集市上救那窝小狗时所说的那番话,虽只是简单几句,但每句都正中天道真理,这些话可不是从一般猎户嘴里能轻易说出来的,你爸怕是个修家,而且兴许是个大修家”
“修家的意思是”
秀欣听不懂这话,才刚一发问,小霏就在旁边惊呼了起来:“白薇姐,秀欣姐的爸爸,该不会也是驱魔界的人吧?”
“很有可能。”
白薇点了点头,转而又问秀欣道:“秀欣,你爸现在每天都做什么?你方不方便跟我说说?”
秀欣点了下头,答道:“虽然我爸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明显不太好,可还跟以前一样,早出晚归的到林子里打猎采山货,不过我不常跟着去了,毕竟年纪大了,除了在家附近采点山货野菜之外,主要负责照顾家事,洗衣做饭喂鸡喂鹅,还有,还有就是喂狗”
一提到喂狗,秀欣眼里忽又闪过几分惶恐,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似乎是因为一年前龙胆食人那事吓出了病根来。
见她情绪有些激动,秀秀立刻在旁边拉住了她的手,秀欣这才好了一些。战战兢兢地说:“龙胆一岁之后每天就只喂一顿,一向都是晚上八点准时喂。我记得一年前出事那天,我和我爸进山打猎回来太晚,就随便吃了点剩饭,结果竟没有剩下来的喂给龙胆。我爸就说,少喂一天也没事,狗只有撑死的没有饿死的,我就进屋先睡了,之后,之后就出了那事,龙胆吃了人那之后,我一想起当时我爸说的那句‘家里狗没喂会吃人’的话来,就不自觉地浑身哆嗦,喂食更是一遍都不敢耽搁。我,我害怕,我怕它饿着肚子再吃人”
白薇听完又问:“那么,除了双眼变红之外,你家这狗一年来还有其他反常的地方没?”
“这。倒是没有,不过似乎比以前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