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古来就分两大派系,一为‘本宗’,一为‘源宗’。所谓术业有专攻,白龙曾提过一些,据说源宗古来便擅长起坛布阵、画符祭咒等驱魔术法,简单来说就是以阴阳双术中的阳术堪称一绝,但本宗不同,本宗最擅各种阴术鬼术,其中尤以灵兵术冠绝一时。
汉时百废待兴,汉武帝融九流取一儒术独尊,战国年间盛极一时的阴阳家却被打为了邪魔外道,自此后百年间,遭遇官府大规模清剿,损耗殆尽。
为避免绝迹失传的下场,无奈之下源宗弟子选择了隐世避居,在民间暗中传承术法,只希望能再使昔日阴阳道重拾辉煌,而本宗却在那时彻底放弃了阴阳道在中原的传承,为避免灾祸远遁东洋,从此扎根古倭国,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弥生时代辉煌至今的日本阴阳神道
说到这里时,白龙特地又一指陈国生手里的剪纸人,说:“日本阴阳神道的纸人印阵术法。原本起源于我们阴阳道的折纸术,但据说当时东洋人还处在比较原始的社会,人们愚钝笨拙,根本无法像我们这些正统阴阳师一样,以不同技巧折出不同功效、不同外形的多种动物折纸发动术法,于是传承者就将折纸术简化为了剪纸术,类似于我们折纸术中常用的纸鹤、纸马、纸蛇、纸虎,也都被单一地简化为了纸人一种,随后一直沿用至今。不过,即便如此日本阴阳神道仍不容小觑,虽然常规术法现在来说被咱源宗子弟看作是不入流,但阴阳神道弟子却继承了本宗自古以来的优势灵兵术。我曾听师傅提起过,经过日本阴阳神道改良的灵兵术变得更加厉害,据说远在我们源宗之上,而且经过代代传承。灵兵术也逐渐被那些东洋阴阳师改成了另一个名字式神”
白龙话说到这儿,白薇点点头道:“哥,式神这种术我听说过,阴阳神道的起源我也知道,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日本神道的东西,会出现在师傅的密室里?”
“怕是他们已经回来了,而且先去找了师傅的麻烦”
白龙叹了口气。又道:“虽然同属于阴阳道分支,但本源二宗自古不和,可以说是水火难容互不相让,后来本宗弟子大举离开中原。本源二宗的摩擦才告一段落,不过并未彻底杜绝。师傅就曾跟我提过,古往今来,本宗弟子曾不止一次远渡重洋回到中原,意欲将我源宗彻底击溃,以便在中土重新开枝散叶,从此一宗独大,其中规模最大的两次卷土重来。分别是在明朝时期和民国时期,但都被我源宗弟子联合中途驱魔界将其打退”
白龙说完,杨死不禁在旁边啧啧两声,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听你一说,你们源宗和日本阴阳神道的关系岂不正和我们天师道的符箓三宗一样,与其自己人窝里斗,为什么不能像我们符箓三宗一样相亲相爱互相扶持,关键时刻一致对外互为犄角,这样多好?看起来,我们道家能千秋传承辉煌万世、而你们阴阳道却没落到现在这仅有几个弟子的地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并不是这样。”白龙摇了摇头,接着说:“符箓三宗虽同为天师道分支,但地位并不持平,茅山、为辅。龙虎山古来由张家天师坐镇,为主,有一方独大方便制约,又同属于中土大教,自然完全无需内斗争执;可我们阴阳道不同,本源两宗自古互不相让争强斗狠,根本没有第三方从中约束制衡,因此内斗才越演越烈,而之后本宗逃离中土在东洋化身为阴阳神道,更早已脱离了中土派系之列,之后在东洋根深蒂固站稳脚跟后三番两次回来,名义上是开枝散叶认祖归宗。但实际上哪有那么简单,与其说是回归,倒不如说是入侵,正如明朝时和民国时一样,阴阳神道的阴阳师哪次不是跟着倭寇和军队一起过来的?中原驱魔界虽地大物博,但咱们如果容下了它,它站稳脚跟后又会不会容得下咱们这些本土驱魔人?这完全是一场没有任何妥协可言的玄门入侵”
“哥,你的意思是,阴阳神道又卷土重来了?”
“很有可能,”白龙点点头说:“五龙山为我源宗道场,阴阳神道入侵中原必先取五龙山,师傅他老人家自然就成了对方的眼中钉,眼下时局绝不乐观,恐怕我们集合师兄弟和茅山派斗得火热时,阴阳神道很可能已经趁虚而入,对孤身一人的师傅动了手”
“那师傅岂不是很危险?”白薇一声惊呼,阿金小银听完也都急得不知所措了。
再看白龙,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时间,屋子里再度沉默。
许久的沉默过后,白龙再度开口,朝陈国生说道:“陈国生,你快放开我!”
“你想去哪儿?”陈国生问。
“如果真是日本阴阳师卷土重来,窥伺我中原大地,那势必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场玄门战争若打起来,绝不仅仅是我们阴阳道一家的事!我必须马上赶回天诛府总部,召集天尊们研究对策,避免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白龙说话时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挣开绑在身上的束缚带,但换来的却是陈国生言辞坚定地拒绝
“不行,你现在才是对社会最大的安全隐患,不把兵煞的事解决掉,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离开医院一步!”
说着话,陈国生又把枪掏了出来,眼神异常地决绝。
换了以往,根本不用多说,白薇我们铁定会第一时间跑过去支援白龙,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一挺到底。
但这次不同,见陈国生用枪指着躺在病床上动都不能动的白龙,一时间两人面对面僵持不下,没等我回过神来想出解决的办法,就见白薇已经第一个果断地立到了陈国生的身边,而这举动。白龙似乎并不意外。
“哥,这次我站小陈,因为我觉得他说得对”
白薇盯着对面的白龙,沉沉说道:“你现在绝对不能离开,第一是你身上兵煞之事还没解决,唯恐危及普通民众,而来,你现在伤得这么重,让你一个人离开我怎么放心的下?”
白薇说话时,我也带着阿金小银站到了白薇的身后,将抢救室的门口结结实实堵了住。
见大家坚定选择了阵营,白龙不禁一声长叹,笑道:“白薇,你们是好意这我明白,但如果这次我们的猜测不假。那么源宗、天诛府,乃至于整个驱魔界都可能会面临一场外来的浩劫,我们不能不提前准备应对之策啊!我是天诛府的太准,又兼管十三道御史台,第一时间查明事态是我的职责所在”
白龙苦口婆心相劝,可别说是白薇和陈国生,连阿金小银我们三人都是横眉立眼异常地坚决,随后甚至连老四都摇着轮椅堵了过来,唯恐白龙会趁机溜走。
正当这时,一直立在旁边低头沉思的杨死忽然上前两步。不屑般盯着白龙一声冷哼,笑道:“白龙,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杨死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白龙微微皱了下眉。
他话刚出口,就见杨死已然从脖子上拽下了自己那块象征着天诛府‘天狩十二尊’身份的青色金边枭玉,又朝白龙说道:“你别忘了,在这里的天尊可不光只有你一个,我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是举世无双的九世奇人,你把我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