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处在一片翠绿翠绿的竹林里,潺潺流水鸟语花香,周围烟云缭绕仿佛置身仙境。
我顺着竹林里弯弯曲曲的小道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见前方现出条小溪来,小溪横林而过,将翠绿的竹林一分为二,溪水最中间的位置有快巨大的圆石头,石头左右两人对面而坐,正悠闲自在地下着棋
乍一看,那坐在棋盘左边的是个满脸皱纹的光头老人,而坐在棋盘右边的,却是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杨死,而才往前走了两步,眨眼间再一看,不对,自己竟看错了,坐在棋盘左边的分明是那白须白发笑容可掬的穆建归老先生,而坐在棋盘右边的,是一袭白衣同样面带微笑的白龙。
不知不觉间我已走到溪水旁,就朝白龙招手喊道:“白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下棋?你快过来?”
“哈哈,不急不急,你快来尝尝老先生的枣子,可香甜得很”
白龙看都没看我一眼,盯着棋盘就笑了起来,这话让我有些奇怪,因为那棋盘四周围哪里有什么枣子,只有一副摆满棋盘的棋局而已。然而就在这时,坐在另一边的木老先生忽然伸手抓向棋盘,‘哗啦’一响,抓起了一把棋子,随后伸手朝我递了过来
一切如幻如梦。竹林、流水、云烟之间,却见那手伸到我的眼前徐徐张开,手里抓着的不是棋子,而是一把圆滚滚的大冬枣,我心头‘咯噔’一紧。环视周围,只一出身的功夫却不知是何原因,已经置身在了那块大石头上,此时正立在对弈两人的身旁。
“尝尝,冬枣又香又甜。过了这季节,便就吃不到了哟”
老人朝我嘿嘿一笑,我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皱着眉道:“老人家,现在我可什么都吃不下,我们专程来找您求助,您怎么还在睡觉?黄祖作怪光凭我们对付不了,还求老人家出手相助啊!”
“哈哈,不急不急,此为一劫,有劫,必有应劫之法。”
老人笑罢,就见白龙也抬起头来扫我一眼,随后笑道:“小六子,不急在这一时,老先生已经等你一夜了,不如你先坐下,老先生有话要对你讲”
“啥话?”我没好气地问。
不想老人竟哈哈大笑着念起了打油诗来
“狗拿耗子马追猪,后日交情今日疏,劝君先进一颗枣,黄泉路上不糊涂”
“黄泉路?谁要上黄泉路?”
老人这话听得我一阵糊涂,白龙却在一旁笑了,抬手一指我道:“自然是你要上黄泉路,对了,还有白薇。”
一听这话我连忙惊问:“啥?白龙,你这话啥意思啊?你要弄死我和白薇啊?我就算了,白薇可是你亲妹妹,你好狠的心!”
听我这话出口,对弈两人笑得更欢了。
随后就听白龙又道:“小六子,你可知我为何会被老先生扣下下棋?”
“为啥呀?”我问。
白龙答道:“老先生洞悉天机。因此特来为我等指引明路,但该来请老先生出山的不该是我,而该是你和白薇,我却心急之下比你们先来了一步,顶替了你们,无奈下,老先生也只能先把我扣住,以便请你们过来了”
“请我们过来?难道有啥事非我做不可?”
“正是。”老人点了点头。
我赶忙一拍胸脯又道:“老先生,有啥吩咐您请直说,只要您愿意出山帮我们对付那黄祖,我小六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倒是不用,但若我想要你和白薇的命,你们给不给?”
“这”
我犹豫了一下,随后撇了下嘴说:“只要您能平眼下这事,即便要我的命,我马六甲也算是卫道尽忠了,死而无憾!可白薇的不行,你敢动她,不管你是谁我都揍你!可话说回来,我的命似乎您也不能随便取,因此我早把自己的命卖给九顶铁刹山的黑妈妈了,我是她的人,您要碰我得先经过她,不怕她揍你的话,你去问问倒也无妨”
我这话说完。白龙和穆老先生竟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就听白龙拍着退道:“老先生您看到了吧,我早就说过,这小子就是混蛋一个,哪怕死到临头,一张嘴仍不饶人”
“哈哈,很好,很好,他要连这点惹是生非的胆量都没有,以后又如何翻江倒海做成那件大事呢?也罢也罢,灵龟入世,机缘已现,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如今我们要做的,只剩尽量将天理循环有序坐落。顺天道而成就一番大事即可,只是”
话没说完,老人眼中却忽然流露出几番没落,百感交集般望向白龙,又道:“只是,怕要委屈你了”
“大事若成,我命何惜。”
白龙微微一笑,说罢又朝我说:“小六子,老先生有一事委托于你,无论何事,请你看在我这做师傅的份上,务必执行,不得有误”
“是!”
我应了一声,老先生道:“东坨镇往北六里,有片坟地,镇上以及附近几个村子有人去世,都会埋在那里。昨天早上我在坟地正中插了一个幡子,刨了一个坑,一会儿我那小徒弟杨雪会带你和白薇前往,寻那幡子和坑,到了地方,你们自会知道该做什么,但做与不做,全由你们自己选择,你去吧”
“好,我这就去!”
我又应了一声,紧接着就见老人又朝我抬起手来,摊开手送来那把红枣,又道:“去之前,你真不想尝尝我这甘甜的冬枣?”
“老爷子,都啥时候了我还他妈有心情吃,你当我是猪啊?”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白龙、穆先生二人当即又哄堂大笑了起来,白龙在一边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有些事对他来说言之过早,既然早已注定,那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如此,正好。”
老人说着将手掌一翻,手中的枣子‘噼里啪啦’落了一石头,仔细一看,哪里是枣,分明就是黑黑白白的棋子,我还特地捡起一颗来在嘴里咬了一下,没错,就是棋子
“世事如棋。你我皆为一子,今时今日开始,你已置身棋盘,是黑是白,是胜是负。前路好自为之”
说话间老人手又一晃,霎时间竹林深处狂风大作,花叶翻飞、溪水倒流,浓郁的烟云已然从四面八方朝我聚集而来,如同要将我吞了似的
“妈呀!”
我‘噌’地一下坐起身来。白薇赶忙从一旁扶住我,一声惊问:“小六子,怎么样了?”
“我,我做了个梦,很奇怪的梦”
“一猜也是噩梦,你看你这一脑袋汗!”
陈国生说着递过来一条毛巾,我这才注意到,寒冬腊月寒气逼人,我竟不知为何汗流浃背,连头发都被浸湿了。
我抬手去接毛巾,谁知手刚抬起来,却不禁猛然顿住,就见自己微微握住的掌心中,竟落下一枚棋子,一瞬间,我浑身都麻了
“白薇,我们走!”
我不敢耽搁,翻身下床牵着白薇的手就往外走,白薇连声惊问:“小六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就只有你醒了?我哥和穆老先生怎么样了?”
我不说话。拽着她快步穿过走廊,就见面无表情的杨雪早已在走廊尽头等待,肩膀上还扛着把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