媪点了点头,却听白薇又指着那无底深渊说:“可是,我哥可能现在就在下面,如果我不下去的话,怎么找他?怎么救他?又怎么破解这无底洞之谜?你该知道,我万万不会听你的话……”
“这我当然清楚,咱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媪抬头扫视我们周围三人,最终一身感叹,又道:“你们这些驱魔人,明明渺小得像是蚂蚁一样,却非要逞英雄,非要冒着危险去探知未解的一切,亲情、爱情、友情、使命、理想,这些凡俗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困扰着你们,教唆者你们舍生忘死,真是令人费解……”
听到这里白薇笑了:“人要是没有这些东西,还算是人吗?是人皆有七情六欲,皆有牵绊,你是集天地灵华为一体的灵兽,你不理解也是正常……”
白薇边说边从媪的背上卸下一件件沉重的行李来,又笑着说:“之前我虽然经常欺负你这位源宗‘祖师爷’,但如今生死难测之刻,我也不能强迫你跟我们一起去冒生命危险,这与你并不公平,所以就请你等在上面就好,由我打头阵先到下面去一探究竟,你们都在上面等我信号,但如果我要是下去之后音讯全无,你们万不可再冒险下去找我,先行离开,再由马虹师姐您将事态及时汇报给天诛府,由专业人士前来处理……”
“白薇,我不同意!”
见白薇说话间就往自己的腰间绑绳子要下去,惊惶之中我一把就拽住了她,瞪着眼道:“由我在呢,怎么能让你去冒这个险?现在可不是女士优先的时候,要去,让我这个老爷们儿去!”
“不行!白龙可是我亲哥哥,救他是我的责任,不是你们的,必须我去!”
“少说废话!白龙还是我亲师傅呢!我因他才入了源宗的门,如今连师傅都不救,我还算是个人吗?”
见我和白薇开始互不相让地争夺绳子,马虹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把夺过绳子,没好气地说道:“哎呀你们两个都别吵了!你们都不许去!按照门里辈分,白薇你是我师妹,小六子是我师侄,如今这种情况自然该由我这当师姐的出马!你们两个都给我靠边!”
“不行!师姐,谁去都不能让你去,异人教渗透符箓三山之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驱魔界还需要你继续将此事调查清楚,以免到万劫不复之地,你必须好好的活着!”
“对!不能让你去!我们两口子争我们的,关你个老娘们儿……哎呀,你怎么打人呀……”
一时间,马虹、白薇我们三人争执不下,谁都不愿意松开六只手中紧紧拽着的绳子,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我们争执不下之时,原本卧在一边抽烟的媪却已偷偷从登山包里拽出另一捆绳子,并把一端牢牢叼在了自己嘴里。
等白薇、马虹我们发现时,就见媪已经吐了烟头,哼着流氓小曲走到了深渊边上,作势就要往下跳……
“媪,你要干嘛?”
最先发现不对的白薇一声惊呼,我和马虹也顿时惊了住,此时就见媪回头嘿嘿一笑,说道:“白薇,你念及亲情救兄心切,马虹,你身为源宗门中长者不忍后辈涉险,小六子,你因爱情不惜代替白薇舍生忘死,你们为得都是情义。人如蝼蚁,尚且有情有义,我身为存活千年的灵兽又岂能没有?你们不要争了,我去……”
“媪,可是你……”
“不要说了,免得我反悔。”
媪又笑了笑,再度答道:“于源宗内算,我是你们代传术法的祖师爷,于源宗外算,你们与我一路上生死与共,是我的至交好友。护门内子孙平安,为忠于门楣;为救好友身先士卒,为舍生取义,这等忠义之举,我不抢着做岂不是可惜?嘿嘿,你们倒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几千年了我逃过没数次命,挨过没数次追杀,不也活得好好的,哥们儿别的没有,就是命长……”
话说到这儿,根本不等我们再做阻拦,就见媪狠狠咬住口中的绳子,已然‘噌’地一个箭步窜向深渊,雪白的身影片刻间就已融入了无底洞中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直到媪跳下去时,我还在出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刚刚所听到的媪的肺腑之言。
一直以来,媪给我们的印象无不是贪生怕死、狡猾多端,虽说大家也清楚,他秉性如此但并不坏,每次关键时候,即便跑了都会折返回来想办法救我们,可任谁恐怕都没有想到,当前这事关生死的关键时刻,他竟会如同个义士一样毫无顾忌地纵身一跃……
“快拉住绳子!”
马虹猛然间一声惊呼,我这才恍然出神,往前一看,就见媪跳下无底洞后,团在悬崖边的那一大捆绳子正在‘唰唰’地往下不停拖拽,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被媪拽下去了将近一半……
一反应过来,我赶忙箭步上前一把拽住绳捆中另一端的绳子头,白薇也及时又抱来另一捆绳子,将两端绳头系在一起,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跳下去的媪,很快就音影全无,唯独岸上的绳子在一直不停地往下拖拽,很快绳子就被拽下去了一捆半,幸亏我们这次来时做足了准备,光是绳子就装了三大包,于是继续往绳子末端上系新的绳子,白薇更趁机从包里翻出了凿子和铁橛子,将橛子钉入洞壁之后,先将专门取出来的最后一捆绳子在橛子上牢牢绑好,一遍所有绳子都用完后,无法将飞速降落地媪拉住……
我们忙碌时,马虹在旁发问:“他就这么直接跳下去了,不会摔死吧?”
而至于这个问题,白薇我俩倒是不会担心的,因为一路走来虽然没有发现媪有什么好的优点,但有两点我们倒是从不怀疑,一是皮糙肉厚,白毛卷下覆盖的那层厚厚的皮,甚至连刀都砍不进去,这一点在八极宫时就已经证实了;而第二点,则是这传闻中的‘结巴仙’确实是挖洞地遁的一把好手,那双羊蹄子缝里仔细看竟还藏着一枚枚如铁钩一般的锋利骨勾,开山凿石不容小觑……
绳子大概往下放了两捆半左右,速度忽然开始明显地放缓,如同媪坠下深渊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白薇一见立时惊呼道:“必是媪发觉即将触到洞底,所以设法拖慢了坠落的速度,大家快帮忙!”
这话说完,就见白薇第一个将身上外套脱了下来,缠在手上之后紧紧攥住下坠的绳子,从而试图将绳子坠入深渊的速度拖得更慢,大家见了赶忙如法炮制,拖拽着绳子又往下放了将近一整捆之后,忽然,绳子的下坠突然间戛然而止,一时间,大家都不由地面露喜色,无疑,媪已经落到了最底下的地面上……
众人兴奋不已,但马虹和白薇没有闲着,而是赶紧依靠坠下去的绳子数量开始计算那无底深渊的深度,我则赶紧将手中剩下的绳子和钉在墙壁橛子上的绳子系在了一起。
两人这一掐算就算了半个来钟头,而这半个来钟头的时间里,深渊中也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虽说大家坚信媪已平安落地,但仍是不由地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已经摔死,或者遇到别的什么不测了……
无奈之下,大家只能继续在上面等,只希望能得到些传自下面的信号或消息,这一等,就又等了一个钟头,可是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大家越显慌张了起来,甚至白薇焦急之下竟想自己先顺着绳索下去看看情况,好在被我和马虹及时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