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点子虽好,却苦了村长了,一见村民们作鸟兽散,村长连声惊叫:“你们别跑呀,我没被打死呢!我还在呢!你们都给我回来!”
可人群中乱糟糟的人声鼎沸,谁还顾得上听他喊话呀。
村民们一退,更多流氓地痞虎视眈眈围了过来,村长傻眼了,心知跑是肯定没地方跑了,干脆继续抱着脑袋等死,地痞们也真给面子,把村长围得水泄不通噼里啪啦就是个揍。
我和媪自然没空管他,见村民们跑得差不多了,我往媪背上一跳,也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哪知没等跑呢,猛地就觉头皮一紧,伴随着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我已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头发,生从媪背上给扯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没等我爬起来,几个地痞已经压制了过来,我怒冲冲抬头一看,把我扯下来的竟是不知何时混进人群的李秀秀,不,准确的说是黄祖飞廉。
见我被抓,媪吼了声‘自己珍重’之后撒腿就跑,没多久就溜了个无影无踪,这时就听秀秀盯着我冷冷笑道:“你还想跑?小子,你看我不敲断你双腿让你爬着回去!”
秀秀说这话时双目中凶光毕露,盯得我不寒而栗,不等我开口骂街,她已从身边的地皮手里抢了把镐柄过来,举过头顶瞄了瞄准,狠命就朝我腿上抡了下来……
我被几个地痞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一时间也只能咬紧牙关等死,谁想到没等秀秀手中镐柄落在我腿上,一条腿却先从人群中伸了过来,猛一脚下去先把秀秀踹了个大马趴,镐柄也脱手而出摔出了老远……
“是谁!”
翻倒在地的秀秀瞪着眼一声怒喝,就听人群中传出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我!”
听到声音,众流氓虎视眈眈循声望去,我也不免惊愕地望向来人,却见个身穿黑衣的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我的身旁,而原本立在周围的几个地痞,此时正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惨叫……
时近年关,虽说快到开春,但仍冷得令人发指,而这老者身上却仅是穿了一套黑色的唐装单衣,仔细一看,那看似古朴的唐装更像是一套死人穿的寿衣。
我又往老者脸上一看,更为吃惊,这老人不光身穿寿衣,脸上更画着很浓的死人妆,脸上抹着厚厚一层粉,使得整张脸看起来惨白得吓人,也导致脸上腮红更加突出明显,显得更加诡异恐怖了,看得人不寒而栗。
地痞们一回过神来,带头几人为了抢功立刻开始往老者身上扑,谁料那老者出手狠辣,脚踹裤裆脚踝、拳打喉咙太阳穴,一套‘流氓拳’打得又狠又准,没几招下来又好几人被撂倒在了地上,那身手简直比壮年人还要敏捷。
趁着其他地痞还没冲上去,老者更一把夺过了其中一名地痞手中的两把菜刀,拎在手里一阵狂抡之下,地痞们更是不敢靠近半步了……
老者见状满脸得意,一捋胡子放声笑道:“哈哈,就他妈凭你们这群菜货,也敢跟老娘过招?老娘混社会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撒尿和泥儿呢!”
那老者分明是个少说七八十岁的老头子,竟自称‘老娘’,这一下,不光周围混混们都愣了住,连我都吃了一惊。
这时就听秀秀咬着牙恶狠狠一声惊问:“你又是哪儿来的糟老头子,敢来坏我的好事!”
听到这话,就见老者扬起手中刀锋朝秀秀一指,横眉瞪眼怒吼道:“臭黄狼子精你给我等着!老娘早晚会回来找你算账!”
话音没落那老者再度挥刀,吓得周围地痞连连败退的同时,趁机把我也给扶了起来,一手抡菜刀一手拽着我就往人群外面冲,几十号混混围在四外骂声连天,却没有一个敢近我们身的……
我也不含糊,攥着剔骨刀就在老者右翼配合,但对方人数太多,我俩又被围在中间,要杀出困境谈何容易。
谁知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片哭号声却忽然铺天盖地传来,正围堵我和老者的地痞们霎时间都愣了住,循着那片哭号声一望,却见又一群人正顺着山道狂奔过来,每一个都哭天抹泪地哭号个不停,带头人更全都身穿孝服头戴孝帽,有的打着幡有的抱着黑白照片,边跑边哭,哭号声连成了一片,队伍最后边还跟着四个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壮汉,合力抬着副没盖盖子的棺材往前狂奔,累得直伸舌头……
看这阵容该是出殡,可出殡出得这么惊天动地的我倒是第一次见,眼看着这古怪的出殡队伍哭嚎叫嚷着冲进人群,几乎所有混混都愣住了,那老者趁机一把拉住我的手,又一阵冲杀之后,总算趁乱把我救出人群,朝村口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见我俩要跑,那群地痞岂能善罢甘休,拎着刀枪棍棒就开始追。
他们追我倒不奇怪,奇怪的是披麻戴孝扛着棺材的队伍也开始追,哭嚎声喊杀声很快连成了一片。
我和老者无暇多做理会,继续往前跑,我更不忘趁机朝那健步如飞的老者致谢说:“大爷,谢谢您老把我救了,要不我这双腿估计就废了,您放心,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老!”
我这本是一番好话,哪知道话音没落就见那老者狠狠瞪了我一眼,骂道:“你叫谁‘您老’呢,你才老呢!”
见老者暴跳如雷,我心说他怎么还听不出好赖话呀?随后回头瞟了一眼追过来的人群,为化解尴尬又问道:“大爷,后边那群披麻戴孝扛着棺材的,是追您呢吧?我看那妇女还抱着您的照片呢。恕晚辈孤陋寡闻,逃婚的逃荒的我都见过,逃出殡的我还是第一回见,您看您寿衣也穿好了,壮也画上了,别让家人太为难,要不您先回去下个葬,改天有时间了,我上坟头儿上看您去……”
“小六子你给我滚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嘴皮子!”
老者说着又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中竟还如同藏着几丝含情脉脉地埋怨,看得我不寒而栗,不禁抱怨了起来:“大爷,您别怪我当小辈的嘴碎,您救了我我谢谢您,可您倒是给我吐个来意啊!咱俩在前边跑,后边抬着棺材咔咔生追,我说我不害怕,大爷您说您自己信吗?”
“你别总一口一个大爷的行不行?”
那老者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顿了一顿之后,忽然气冲冲地吼道:“我是秀秀!李秀秀!”
“啥?”
老者这话出口,听得我心头‘咯噔’一声,顿时惊在了原地。
眼见后边的追兵越来越近,老者赶紧拽着我又继续往前跑,急声说道:“我没骗你,我真是秀秀,这事儿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清楚,这样,咱俩先回了村,安全了我再给你解释行不行?”
听老者说这话时,我的脑袋几乎是麻的,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于是傻愣愣地点了下头,又跟着老者继续往前跑。
又跑了没多久,前方已是村口,我和老者背后这么大的阵仗追逐,村里的村民们自然是早收到了风声,于是早在村口前聚集了将近上百号人,手拿着各种‘家伙事儿’正在警戒,一个个的眼神比之前在北山脚下时还要更加的凶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