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秀秀根本不说,光顾着吃鸡。炖好一只吃一只,连骨头都咔嚓咔嚓一起嚼碎了往下咽,吃得肚子滚瓜圆就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接着吃,正常人一辈子吃的鸡加起来,几乎都没她这一天吃得多。
中午左右的时候,秀秀叫来的人都集合得差不多了,于是秀秀一声号令,留下厨子们继续在家里炖鸡之后,带着几十号流氓和几支工程队就出了发,流氓们开着汽车、骑着摩托,手持刀枪棍棒在前开路,几支工程队紧随其后,一路浩浩荡荡地竟直奔了黄家沟子而来…;…;
听秀秀妈话说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不会冲着我们来的吧?这么大的动静。要拆我们房子不成?
哪知随后就听秀秀妈又道:“我们老两口子也问不出她要干嘛来,可这么大的阵仗我们不放心啊,我家老头子就蹬着三轮带着我一路尾随,竟发现秀秀带着人到了你们这儿之后没进村。而是一拐弯直奔了你们村外的北山…;…;”
“北山?他们上了北山?”
听到这话我再度震惊,提及北山,这几乎是整个黄家沟子周边我最熟悉的一处地方了。
当初,黄家沟子惊险‘猪孩儿’。村里屠户赵大年杀猪竟从猪肚子里掏出了婴儿来,白薇我们往仔细一寻根,竟寻到了黄家大爷的养猪场,最终顺着鬼游草的线索查出了藏在山里的鬼子母地宫来。那地宫所坐落的山头,正是北山。
北山立于黄家沟子以北,本就是座光秃秃的石头山,如今一入了冬更显荒凉,山上除了几片小树和满地荒草就什么都没有了,秀秀带着大队人马上山去做什么?
‘难不成她是为那鬼子母地宫而去?’
我心中暗想,可随后又转念一想,不对。这怎么可能呢?
当初地宫棺中的鬼子母早已被白龙舍命铲除,随后507所人员进入地宫,更将整个地宫都封锁了起来,有价值的文物不是搬走就原地毁掉,两端洞道一端在我们村外的坟地下面、另一端再黄家沟子北山上,也早就被507所的人用丨炸丨药炸塌,当初指挥这一行动的正是陈国生的哥哥陈国富,我至今还清晰记得。
可如果不是为那鬼子母地宫而去,又是什么能吸引附在秀秀身上的黄祖的兴趣呢?
我愣在门口一阵不解,见我出神,秀秀妈赶紧又拽了我一把,急得跺着脚说:“小六子啊。你还发什么愣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秀秀之前在你这儿待了两天,怎么就变这样了?你们到底把她怎么的了?”
“大婶子,这事儿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我也解释不明白,您还是别多问了…;…;”
我一声长叹,随后问道:“您快告诉我,秀秀现在在哪儿?”
“就在北山山脚底下呢…;…;”
秀秀妈抬手往村外一指,又道:“北山的地皮是黄家沟子村大队的,我家秀秀带着那么多工程队要上山,还没跟黄家沟子村长打招呼,人家哪儿会答应啊。这不是,一听到动静,村长就带着不少村民赶过去了,现在正跟我家秀秀带过去那帮流氓地痞们僵持呢,眼瞅着就快打起来了!小六子,你快给想想办法吧,我家老头子也在那儿劝说呢,可是根本说不通秀秀啊。这几百号人要是真在山底下干起来,那还得了?非得把派出所都惊动过来不可!”
“您老别着急,我这就跟您看看去!”
见老太太急得又要哭,我赶忙安慰,更不敢多耽搁了。
安抚住老太太之后,我赶紧回院里跟三姑娘和小霏打了个招呼,把事儿简单一说之后,跟着老太太就快步出了门,谁知走没多远就见媪一路小跑追了上来,我问:“媪,你不在棚子里窝着,跟着我干啥?”
“你以为哥们儿想啊?”
媪白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三姑娘和小霏守着门出不来,让我过来给你帮忙,我说‘老子不去’,俩老娘们儿一人给了我一脚,你看,哥们儿屁股上还有脚印子呢…;…;”
媪说着就把屁股扭了过来,我哪儿有心思看,索性往它身上一骑,告诫说:“跟我去可以,可村外几百号人呢你可别张嘴说话,回头再被你吓死几个那就坏了…;…;”
媪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证,我这才放下了心。
出了村口没多远,就是黄家大爷的养猪场,养猪场往前是一大片开荒地,顺着田间地里的小土道继续往前走,就是北山脚下。
为了尽快赶到事出现场,我把秀秀妈也请到了媪上,媪也没含糊,驮着我俩四蹄如飞地就往北山脚下赶,路上秀秀妈被颠得直喊屁股疼,连连惊呼:“小六子,白薇你们都是神人,你家养的猪都是神猪,会说人话,跑得还贼快,这要是杀了卖肉肯定卖个好价钱……”
这话气得媪一路上直骂街,一直快到北山脚下时才闭了嘴,怕惊着外人。
快到达目的地时我往前一看,就见山脚下的空石头场上人满为患,几十个满脸横肉站得歪歪拧拧的痞子混混在摆弄手里的‘家伙事儿’,又是钢管又是菜刀又是自行车链条的,声势好不吓人。
一群痞子背后,是一群工程队的工人们坐在工程车抓钩机旁边休息看热闹,只等着挡在前面的人让开路,好上山干活。
不过一时半会儿的,这路显然是让不开了,因为黄家沟子的村长此刻正带着一大群村民堵在上山的土道中央,男男女女、老头子小寡妇的个个手里拎着铁锹洋镐,背后的山道上还堵了二十多辆自行车,村里养羊的王老三把自家的几十只羊也都轰了过来,堵了一路,这倒是正好给媪提供了藏身之所,于是一把我和秀秀妈放下,就悄悄钻进了羊群里躲藏,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被媪颠了一路,从他背上下来时秀秀妈俩腿都麻了,没办法,我只能背着她往人群前边赶,离得近了,就听黄家沟子的村长正晃着手里的铁锹高声呐喊:“李秀秀!你是大老板,你要开发我们村北山这是好事儿,可你至少得先跟我们村委会商量商量,你要开发什么项目,赚了怎么分钱,对我们黄家沟子老百姓又有什么好处吧?你倒好,蔫屁没一个直接带人就来了,还带了这么多流氓过来,你啥意思啊你?要跟我们来硬的?我们黄家沟子几百口子老百姓也不是吃素的!”
村长话一出口,背后村民们顿时齐声呐喊了起来,声势震天而起,可在对面那群眼神轻蔑地混混地痞的眼里,不过都是一群土老帽,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而秀秀此时正坐在那群混混背后一辆面包车的车顶上,仍是目光冰冷满脸地邪笑,听村长喊完了话,村民们也都闹腾完了,忽一摆手,只说了三个字“给我打!”
秀秀话一出口,手下地痞流氓们抄家伙就往前冲,吓得对面村长直往后退,但嘴上仍不服软,吆喝着村民们就要跟对方动手。
秀秀妈一见,离着老远就从我背上跳了下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边跑边惊呼道:“秀秀你们别动手啊,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你是中邪了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