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眼前这人想必就是那位朱庄子黑家的‘老祖宗’,一想到这儿。我的目光不免轻蔑了起来,甚至偷偷将手抓向了插在后腰里的剔骨刀。
胡秀芝自然明白我想要干嘛,一见我有所举动,当即狠狠瞪我一眼,随后一把按住我的手,偷偷说道:“这是黑家的地境,连我都要让他们三分,你不可无力!抬头看”
胡秀芝最后三个字一出口,我当即按她所说抬头往空中一看,霎时间心中一惊,赶紧把抓在刀柄上的手松了开。
在我头顶上方,周围一棵棵大树的树枝树干延伸交错如同一把大伞,虽然寒冬之际树上早就没了一片叶子,可仍旧看不到远空的月光,因为普照下来的月色都已经被树枝树杈上的一只只黑影挡了住。
一颗颗树上,竟然站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并且全都穿着黑色的迎风招展的袍子,一双双锐利地眼神正直勾勾地盯在我和胡秀芝的身上
“黑妈妈找我作甚?”
这时,从前面走来的老人已经来到了胡秀芝我俩的身前,就听胡秀芝微微一笑道:“黑大将军好久不见,今日我亲自前来,只为了帮您家化解一宗仇怨,还望黑大将军给我小狐一个面子”
“仇怨?什么仇怨?”
那老人说着余光忽然朝我一瞥,眼中不免流露出一层杀气,显然早就洞察了胡秀芝此来的目的。
而胡秀芝仍然镇定自若,笑答道:“您是聪明人,还需我小狐提点吗?还不是这些小辈所惹出来的麻烦。还望黑大将军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如何?”
“呵,我黑家近年来避居于朱庄子一带,向来与世无争,而朱庄子更不在东三省境内,怎么连您这位东三省总护法仙都跑来说和了?这恐怕有些多此一举了吧?”
黑家仗着人多势大,显然并不将胡秀芝放在眼里,可胡秀芝倒是也没生气。微微一笑又接着道:“好歹咱相识一场,更算有些旧交,您可不能一点薄面都不给啊?”
“黑妈妈亲自到来,这面子我当然要给,只不过”
话说一半,那老人抬起枯手往上一指,又道:“只不过怕是我这子子孙孙不依!这些日子,他们这一批人可没少害我家中子孙,如果我就这么将他们放过,以后我这‘老祖宗’颜面何存?黑妈妈,我看您还是请回吧,这事儿本就根本您九顶铁刹山无关。可别再把自己搭上”
那老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而胡秀芝本来脾气就大,被老人怼了一阵子之后显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脸色开始逐渐发黑。可嘴上却依旧跟抹了蜜似的,满脸堆笑地竟又继续帮我赔礼道歉说和了起来,这倒是让我大出意外。
见胡秀芝态度和蔼,那老人的神情倒也轻松了不少,可依旧不松口,说死了就是非要把白薇我们置于死地不可,听得我在一旁都没耐心了,恨不得现在把刀一刀结果了这老东西拉倒,谁料胡秀芝却已然紧紧拉住我的手腕牵制着我,甚至连嘴都不让我多插一句,也不知道是忽然从哪儿冒出来的耐心
可长久下来,那老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就摆摆手道:“黑妈妈,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您的面子我应该给,可如今事情闹得太大,这事您就别多管了!总之今晚我们势必要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置于死地不可,您再说下去,也是无济于事,还是请回吧!”
而那老人说话时,一只手紧拽着我的黑妈妈,另一只手却一直藏在背后偷偷地掐算着什么,等老人讲这话说完,却见黑妈妈嘴角忽地咧出一丝坏笑,瞬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毫无预兆地一抬手,竟直接给了眼前那老人一耳光
只听‘啪’地一声,毫无预兆被打的老人直接被胡秀芝一巴掌抽得愣了神,空中树上那一只只黑影也都吓得开始‘嘎嘎嘎’地乱叫了起来
“胡秀芝!你,你打我?咱俩聊的好好的,你突然打我又是为何?”
老人捂着脸一声惊问,方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倒也不怪他,甚至连我都没料到胡秀芝会忽然来这么一手。
哪知胡秀芝却满不在乎地冷笑道:“黑大将军,你的死期已到,今晚怕是我都救不了你了”
胡秀芝话刚出口,都没等那老人反应过来呢,忽然间就听到空中传来一阵惊呼声:“老祖宗!东南天际正有一支人马驰来……”
这话音没等落下,那老人忽地惊吸了一口凉气,而震惊之际我也不禁朝着东南方向的远空望了过去,果不其然,霎时间就见东南侧郁郁葱葱的黑烟之内,正有一团金光如火烧云般飞腾而来,滚滚的金色烟云之内,喊杀声震天而起,时不时便露出一只只小小的脑袋来朝外探望……
那黑家老祖宗一见,脸色顿时大变,一眼望向胡秀芝又气冲冲吼道:“胡秀芝!我们黑家和你虽无交情,但至少也无怨恨,你为何要害我们?”
“哎哟,您这话说的,可别把什么事都推到我的头上……”
胡秀芝连连摆手,窃笑道:“我一个东三省的总护法仙,哪儿敢管你们中原大地的仙家道友,不过是想来做个和事老而已,可惜您根本就不给我这个面子,我也无奈,这不本想就这么离开了……”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黑家老祖宗抬手朝那远空一指,又吼道:“那云层之中现出一颗颗狐狸头来,分明就是你们狐家的人马,不是你从中作梗又能是谁?”
“我玄狐家早就没什么人了,我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无处去给你弄这么一支人马啊?”
胡秀芝满脸地坏笑,说着话背负着手回身就想开溜,还不忘叫了正出神的我一声说:“小六子,看来黑家是不愿给我胡秀芝这个薄面,也罢,我这和事老算是做不成了,咱俩还是回去吧……”
“回去?你想回去谈何容易!你别当我看不明白,即便来的这支人马不是你们玄狐家的人,你之所以选择这时候来和我盘道,也不过是为了给它们拖延时间!你是从犯,今天你哪儿都别想去!”
胡秀芝趁机想要开溜,但黑家老祖宗本就是聪明人,自然早就看穿了一切,又岂能让她这么容易就离开。
霎时间只听黑家老祖宗一声厉喝,紧接着就听‘呼啦啦’一阵怪响,一丛丛黑影已从树上争先恐后地跳了下来,见我和胡秀芝团团围在了其中……
“呵!黑家好大的胆子!前清萨满教风头正盛时,谁敢不尊我一声‘总护法仙’,想不到现在萨满教没了,你们竟说翻脸就翻脸,还真不把我胡秀芝放在眼里了!”
“胡秀芝,你会被奉为东三省总护法仙,还不是仗着那龙门道的郭守真那臭道士在背后给你撑腰,你少拿自己太当回事!”
“你连我家老头子都骂,看来这次即便是我不想动手,都不行了……”
一听黑家老祖宗对郭守真道长言语讥讽,胡秀芝可不干了,当即转过身来双臂一震,只听‘唰’地一声,双手十指指尖顿时冒出两排锋利地指甲来,胡秀芝身形前俯狠一咧嘴,双目之中凶光毕露地同时,口中也滋出两颗惨白色的锋利尖牙来,看那气势好不吓人……
“管你什么护法仙!小的们,给我拿下!”
“小六子!你在我背后躲好!”
胡秀芝也不含糊,一见铺天盖地地黑袍人朝自己冲了过来,她二话不说挥舞起手中的利爪,霎时间就听一阵阵惨叫声铺天盖地而来,一团团乌黑发亮的羽毛开始漫天地飞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