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我一阵心急,白薇却摇摇头说:“没用的,这些恶鬼身处在五雷道长以茅山**打通的五鬼运财‘财路’之中,并未身在阳间,除了作法之人之外,我们根本看都看不到,更别说帮忙了……”
“你的意思是,五雷道人只能一人应对?”
“没错,自求多福吧……”
白薇点了点头,虽也神色焦虑,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再看五雷道人,步步为营间手中木剑乱舞,时不时念咒掐诀,这一作法就作了足足半个多钟头,大冬天的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连腿都渐渐软了,可还是没停下来……
而一见他步伐越来越乱,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们的心弦也都紧绷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却见五雷道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周身一颤,紧接着胸腔起伏,‘噗’地一口血水就从口中喷出……
“师叔!”
一见五雷道人摇摇欲坠,吓得周围一众茅山弟子全都惊了住,我也不敢含糊,惊惶之中冲过去就想要搀扶住他,哪知道五雷道人倒下时却拼尽全力怒吼了一声‘危险,都别过来’,吓得大家都愣住不敢再上前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五雷道人‘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五雷!你怎么样!”
我一声惊问,话音没落,却见翻倒在地的五雷道人已又捂着胸口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手中紧攥的桃木剑又连舞了十三式收招套路之后,这才屏气凝神气沉丹田,长长吐了一口气之后,借机收式,原地盘腿落座……
端坐在地的五雷道人闭目养神了十来秒钟之后,这才又徐徐张开眼睛,‘呸’地啐了一口血唾沫之后,才朝我们开口说道:“你们放心,来拦路的恶鬼已被我打退,钱财也已托付五鬼成功送入掌门之手,掌门暂时安然无恙……”
五雷道人这话出口,大家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就见五雷道人捂着胸口步伐瘫软摇晃地又艰难回到了法坛前,继续开坛作法护持掌门师兄。
眼见五雷道人身心憔悴却仍不愿停下来休息片刻,我竟有些莫名地感动,全然忘记了他之前是怎么在五龙山山脚下害我们的。
而这时我又偷眼一扫白薇,却见她也正扫视着专心作法的五雷道人暗自发笑,我问:“白薇,你笑什么?”
“为正道中还有此等术士而高兴……”
白薇微微笑道:“古往今来派系纷争不断,尤其文丨革丨之后各派系元气大伤甚至支离破碎,驱魔界变得更加动荡不安,但即便如此,一遇邪魔外道作乱,正道之士必抛开门户之嫌携手对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才是我们这所谓的驱魔界该有的风范……”
“是啊,真没想到这心狠手辣的五雷,也有令人敬重的一面。”
我说着转身从陈国生背来的登山包里掏出了一瓶矿泉水来,本想给嘴角含血的五雷道人亲手送过去,可忽又想到他之前如何害我害白薇的事,一时间气又不打一处来了,索性就叫过了一直在旁边照看杨死尸身的令狐潇潇来,叫她把水去给五雷道人送去。
潇潇虽也一百个不不愿意,但终究不敢不听我的话,何况自己已经应承了故去的一叶道长以后要入茅山派,眼下多结交些茅山的人也没坏处。
我这么一为她道明利害,她这才应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拿着水朝五雷走了过去……
走到法坛之前,令狐潇潇话都没说一句,就随手将水扔在了法坛上。
五雷道人也没好气地扫了潇潇一眼,微微点头作礼之后抓起水瓶就灌了两口,好好漱了漱满口的血腥。
这时白薇笑道:“五雷道长,这姑娘名叫令狐潇潇,一叶道长临终之际将她托付给了我们,并将其钦点她为茅山弟子,日后将拜毛小方道长为师,入茅山学道。说起来,她还得叫你一声师叔呢,以后可得请你多照顾了…;…;”
“她?呵。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我师兄会收她才怪,”五雷道人一声冷哼,又道:“何况这丫头跟你们源宗的人走得这么近。怕是跟我们茅山派无缘了,你们还是别做这白日梦了…;…;”
五雷道人话一出口,潇潇气得直瞪眼,却听白薇又耐着性子道:“五雷道长,潇潇身世显赫,入你们茅山你们可不吃亏!你可曾听说过令狐聪这个名字?”
“十二卫大将军?”
一听这话,五雷道人顿时惊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白薇微微含笑点头道:“没错。潇潇的父亲正是前任天诛府五军都护府大都护,人称‘十二卫大将军’的令狐聪!其母为当年十三道御史台右都御史胡春晓!如此显赫的身家,入你们茅山派你们不算亏吧?”
“哼,那又如何?”
五雷道人听到这番话虽有些惊愕,但依旧气势汹汹地道:“我管她是什么身家,我只看到她和你们这些源宗子弟混在一起,以后就算真被我师兄收做弟子,我也要她在山里待不下去!”
“王八蛋!”
五雷道人这番话算是彻底惹怒了潇潇,本来这次一见面,五雷就带着茅山弟子要在木屋里围困我们,潇潇看着正来气呢,如今又听他这么一说,自然就更没有好印象了,气得抄起法坛上的矿泉水瓶就朝五雷道人脸上砸去…;…;
‘啪’地一声,五雷道人一时分神,瓶子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右眼眼眶上,当时就肿了起来,疼得五雷道人一声惨叫,怒冲冲地抬手就要打…;…;
潇潇倒是不怕,仍旧怒视着五雷道人吼道:“你打呀!亏你还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茅山道长。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个小黄毛丫头,让你遗臭万年…;…;”
“你…;…;”
五雷道人气得干瞪眼,高高举起的手哪儿会真的落下,也只能悻悻地一摆手道:“好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既然你不是源宗的人,我就饶你一次!但真让你进了我们茅山派,岂不还翻了天!哼,我死活都不会让师兄收你的!”
潇潇可不容着他。一见五雷道人并没真打自己,脾气反倒是压了上去,狠狠又往五雷道人腿上踢了一脚,嚣张跋扈地说:“来呀,臭道士你打我呀!打我呀!你对小六子他们不是挺凶的吗?你打我呀!”
“你又不是源宗之人,又不是邪祟,我身为茅山弟子怎会乱打你!你休要胡闹!休要胡闹!”
五雷道人连连后退躲避,潇潇就步步紧逼。一个黄毛丫头竟把这位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茅山道长逼得束手无策了起来,着实好玩。
而那一年潇潇十七八岁的年华,五雷道人一脸成熟老气横秋,虽身为茅山‘四贤’中最小的一位。但实际年纪也已经三十出头了,谁能想得到,年纪相差十多岁的两人在多年之后竟成眷属,所生一女名‘令狐小猪’,更成为两年后那场末法时代正道浩劫之后、带领茅山派重新走出二十年困境的奇女子。
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单说五雷道人借着被令狐潇潇捣乱之际休息了一阵子之后,又再度作法,然而脸色却已比之前还要更加的凝重了起来…;…;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一直躺在一旁的媪忽然‘腾’地一下四蹄一伸坐了起来,把身旁的白薇我俩吓了一跳。
不等媪回过神来,我赶忙惊问:“媪,你怎么也回来了?毛道长怎么样?”
媪还没等答话。就听一名茅山弟子已惊喜呼道:“师叔!师傅已平安穿过野鬼村!”
那小道士话一出口,周围一群道士顿时如释重担齐齐欢呼了起来,唯独法坛前仗剑而立的五雷道人依旧满脸阴霾,皱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