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姐为什么会被邪魔附身成为人魔,你还看不明白吗?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只因对三年前先离开的宋翔产生了怀疑,这才急火攻心心生邪念,被邪魔趁虚而入,三年之久,她早已坚定自己已经被宋翔所舍弃,心里充满了对这世界的恨意化为人魔,如今既然已经无力回天,又何必让她知道真相,难道你嫌她这三年来所受的折磨与痛苦还不够,还要让她临死之前都满怀愧疚与罪责吗?”
“白薇…”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能让师姐安心而去远胜一切…”
说话时,白薇也终于挣脱了手铐的束缚,甩了甩手上的血,站起身来又道:“小六子,你真清楚自己在做的事,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吗?记住,我们是驱魔人,不是英雄,不必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昭然若揭地让所有人都去明白,都去敬佩,因为我们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如果你连这点背负都没有,还谈什么除魔卫道?早晚有一天,你也会为了名利或欲望变成第二个殷长生,第二个程天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明白就跟我走…”
白薇说完开始收拾法器,我又问:“可是你二师姐的尸体…”
“就扔在这里吧,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归宿,远胜一切”白薇冷冰冰地说:“珊瑚使三年前就已卫道而死,死得其所…”
话音没落白薇背起背包就往前走,我小心翼翼将张楚红尸体放平在地,已站起身来却感觉浑身无力差点儿摔倒,好不容易撑住身子,追上去问:“白薇,咱们去哪儿?”
“来时的路肯定是出不去了,”白薇边走边说:“地宫的顶已经崩开了,水位越来越高,而我们顺着水下的洞道进来时是斜向上方的,就算现在强闯也等于是逆水行舟…”
“可就算回去,也只是死路一条啊…”
“那不一定,你忘了吗,当年天诛府修建这座地宫时,是先从另一个地方打通了一个直达水底的隧道,随后先建地宫,才堵住最初的入口通开水底的…”
“你想找到第二个洞口?”
我一声惊呼,白薇当即点了点头,继续带着我快步往前走,然而没等走出多久,忽然间就听一声咆哮已从对面黑乎乎的洞道之中传来,震耳欲聋,伴随着咆哮声,空气中忽然漂起一层浓郁地血腥。
我和白薇相视一眼,虽都心惊胆战,但还是加快了步伐,眼看着即将接近那地宫时,一阵鬼哭狼嚎声却又从黑暗之中传了出来,我们用探照灯往前一照,就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影正连滚带爬地从对面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救命,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耸人听闻的东西似的…
可还没等他挣扎着跑到我们身前,伴随着一股凛冽地阴风,一张巨大的怪脸却已经从他背后的黑暗之中追了出来,‘嗖’地一下就扑到了他的背后,血盆大口一张,将那人大半个身子都叼进了口中,不等那人挣扎,就见怪脸又往上一翘下颌,‘咕噜’一声,就已将那人整个身子吞进了喉咙里,随后两颗浑圆地大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了两下,视线最终凝聚在我和白薇的身上…
我们这才看清,那怪脸上密布皱纹,不仔细看,简直就像是个满脸褶皱的光头百岁老人,但皮肤却并非是人的颜色,整张脸黑乎乎的,两个大眼珠子圆瞪,格外地吓人。
一时间,我和白薇都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这洞道本来就不宽阔,那巨脸在前方一堵,已经完全堵住了我们的去路,但以它刚刚叼住那人的速度来看,此时此刻就算我们转身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谁知就在这时,那怪物又一仰头,忽然打了个饱嗝,紧接着整张脸往后一缩,竟又‘嗖’地一下缩进了黑暗之中,再也消失不见了…
我和白薇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时间惊魂未定,我就朝着白薇颤抖着惊呼道:“白薇,现,现在该怎么办…”
白薇摇了摇头,豆大的汗珠开始从额头上滑落,但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安慰我说:“别怕,事已至此进退都是死,跟它拼了…”
话说到这儿,白薇抬手就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桃木棍来,我也把插在后腰的刀拔了出来,战战兢兢,继续往前走。
可我们已经不敢走得太快,只怕那怪脸会忽然间再度窜出来,我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它吞下去…
走了没多久,我们已又回到了那摆放着石兽的大洞里,用探照灯往前一照,之前摆在石台上的石兽已经摔碎成了无数块,那石台也已经四分五裂了,从石台下面,竟然露出了个黑乎乎的巨大洞口来,从中不断地发出一阵阵怪声,似乎正有什么东西正在吃力地往上爬…
正当白薇我们全神贯注盯着那洞口,不知所措时,就听‘嗖’地一声,一张怪脸又已顺着那洞口窜了出来,修长的脖子高高扬起,如条巨蟒一般…
那脖子简直就像是跟巨大的弹簧一样,‘噌’地一下托着脑袋从洞里伸出来足有十几米高,差点撞到地宫已经开裂的顶部,随后又猛地开始往回缩,整根脖子缩进洞里时,那怪物的下巴‘啪’地一声就卡在了洞的边缘上,随后喘着粗气似在吃力地往上攀爬,可身形笨拙,爬了没几下就又‘噗通’一声翻进了洞里去,再也看不见影踪了…
白薇见状,立刻朝我惊呼道:“那被封了一百年的老鼋要出来了,快!快找洞口!不然咱们两个都得死在这儿!”
话说到这儿,白薇我俩撒腿就跑,分兵左右开始在两侧洞壁上下一阵打量,只希望能找到当年被天诛府人封住的另一个‘地宫入口’,可趁着那老鼋在洞里折腾时,我们两个围着整座地宫来回转了一圈,除了我们进来时的那个洞道之外,根本就不见别的洞口。
这时地宫里的水位已经越来越高,洞顶的裂痕也越来越大,望向之前我们进来时的洞道,由于洞顶开裂地宫里的空气流失,水开始越发凶猛地往里灌,简直就像是个出现裂缝的脆弱盒子,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水压挤得粉碎…
“白薇,会不会是我们判断失误,根本就没有第二个洞口?”
“不,不可能,一定有的…”
白薇连连摇头,又开始更加慌不择路地寻找,在岩壁四处胡乱敲打,甚至急得用脚直踹,可是全无用途。
就在我们不知所措即将绝望之时,伴随着一声凄厉咆哮,那老鼋的长脖子已经第三次从石台下的大洞中钻出,圆滚滚的脑袋一头就撞向了即将破碎的洞顶,霎时间就听‘嘭’地一声,老鼋一头撞在地宫洞顶上的同时,被撞的地方立刻崩塌,碎石伴随着老鼋的脑袋落下时,一道水柱赫然‘呼啦’一声从洞顶直灌而下,灌进了下面的大洞里…
白薇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阴沉着脸说:“小六子,咱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的恐惧褪下,竟变得前所未有的踏实,仿佛已完全绝望似的。
而这时白薇又道:“可就算是死,咱也不能便宜了这妖物,得给他点颜色尝尝…”
“怎么给?就凭咱俩估计不是它的对手…”
我话一问完,就听白薇说道:“咱们是从古井中的第二个洞道进来的,而洞道之上二十米处,还有另外一条洞道,你记不记得?”
我点了点头,答道:“当然记得,第一条洞道里密布机关,是当初天诛府未免有心术不正之人破坏地宫封印,所以特地伪造出来的入口。”
白薇又说:“我我们从第二条洞口进来后不久,就开始一直谢向上方而来,当时我特地一路标记,发现我们沿着斜坡向上所走的高度,正好二十来米,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应该是正和第一个洞口持平的…”
“你的意思是…”
听白薇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又说:“我们浮出水面时的洞道尽头,并不是单纯的岩石,可能岩石后面没多远就藏着那第一条洞道?”
白薇颔首,一转身蹚着水就开始往洞道里冲,我也赶紧跟了上去,就听白薇边跑边说:“作为驱魔之人,我们有很多种方法测试水中洞道是通路还是死路,既然那是天诛府设的陷阱,必定会想到这一点,从而为了逼真,很可能真将那第一条洞道打通后连接到了这里,也就是说,那原本就是一条生路,只不过是一条布满陷阱就死一通的生路…”
白薇边说边带我冲到水边防止潜水器材的地方,隔着正徐徐上涨的水位,往对面石壁上一打量,不过是一块完整的洞壁,哪有什么与众不同。
可白薇还不死心,抄起个已经坏了的氧气罐来就往对面的石壁上砸,见石壁丝毫无损,又拎起个氧气罐就往水里跳,我赶紧也拎起一个跟了上去。
我俩游到对面岩壁下,抄起氧气罐拼了命的就开始砸,一下,两下,三下,一连砸了十几下,岩壁丝毫无损,然而仔细一听,那洞壁被砸时传出的声音空荡荡的,竟真和其他地方的岩壁有所不同。
白薇一听心中大喜,赶忙又催促着我继续砸,我俩一左一右又一连砸了几十下之后,就听‘呼啦’生,伴随着一处碎石脱落,岩壁的后面竟然现出了个人头大小的圆洞来,一被砸开立刻开始往外灌水…
“这后面果然是空的…”
之后白薇让我继续砸,而自己则又游到对面,从背包里翻出了锤头和一根铁橛子来,抡圆了锤头将铁橛子钉在地面之后,抓起根绳子就从中间位置挂在了橛子上,随后将其中一端朝我抛了过来,一边把另一端的绳子往自己腰上系,一边喊道:“快,把绳子系在身上…”
我赶紧学着她的样子也把绳子系了上,刚系好,忽然间就听一声咆哮从洞道之中传来,显然是那老鼋已经从洞中爬出,正朝我们追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