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回儿,只见小道士扛着一把桃木剑而来,一边跑一边道:“掌教师兄,我来助你降妖!”
还没等走近大门,就被张近之一脚踢飞骂道:“滚回去,经书抄三百遍。”
小道士这次一走,没有再回来闹笑话,没了小道士,龙虎山山顶忽然冷清了不少,而最主要的冷清,则是林八千与张近之相视,却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要不你进来吧?”张近之还是最终先开口说话,虽然他知道这个气氛,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人肯定落了下乘,但是不管后山老祖宗怎么让张近之变的更像是一个掌教真人,他都是做不到。
“你竟然也敢跟我这个大魔头说话,不怕也被罚口粮?”林八千笑道。
“贫道最近正在辟谷。”张近之倒也老实。
“我也想进去,就是怕那位不欢迎啊。”林八千道。
“老祖宗今日没有法旨传下。”张近之道。
“远来是客,不出门欢迎,岂不是不欢迎?偌大一个龙虎山,既然没有林某的立足之地,那林某还是下山去了。”林八千道。
张近之一脸尴尬,不知是留还是不留,林八千在山下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他其实也一直都在等老祖宗的意见,但是等了一天老祖宗都没有传下任何的法旨,后来他实在是看天色太晚这才出门,他没想到,他一天没出现是在等老祖宗下法旨,林八千一天未进门是在等老祖宗相迎,更没想到的是,林八千竟然是要说走就走。
“留步,要不我去请示一下老祖宗?”张近之显然是有点为难的问道。
“不用问了,那多没意思。”林八千头也不回。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声音从龙虎山后山传来,骂道:“一个将死之人,还这么大的排场,等老夫来出门相迎?”
林八千依旧不回头的道:“你不接我,我这就下山。”
他不仅这么说,还真的就这么做。
下一刻,龙虎山山门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布衣的老者,笑骂道:“不愧是齐轩辕带出来的犊子,脾气也是一模一样,喂,老子来了,你还不回来?”
林八千回头一笑道:“听说龙虎山后山有一棵茶树,长在悬崖峭壁之上,一年所采茶叶不过二两,还有没?”
“你小子很狂啊!”龙虎山那位老祖宗冷笑道。
“那就是不让喝了,不让喝我还进去干嘛,走了。”林八千道。
“到底是我有求于你,还是你有求于我?真以为我不敢把那几个准备进秦陵的小子给活剥了?”老祖宗越发冷笑。
“你去呗,活剥了他们几个,恐怕你飞升之前,是难见得到杨当国了。”林八千道。
老祖宗不再说话,转身就往山门了走。
“老前辈,您老这这是干嘛去啊?”林八千笑问道。
“泡茶!”老祖宗恼怒的说道。
“好勒!”林八千笑的像那个小道士一样。
这位在龙虎山后山镇山的老祖宗张彦之一边沏茶一边吹胡子瞪眼的说道:“这天下能让我张彦之为之沏茶的,你林八千还是第一人。”
林八千喝下茶,果然是茶香沁人心脾,通体说不出的舒畅,他念叨道:“住在云层上的神仙果真会享受,您老人家为我沏茶我的确是不胜荣幸,但是我林八千是第一人这话,您还是说说就算了,杨庆之当年没喝过?”
“喝个屁。”张彦之斜了一眼道。
“您还不至于说谎话,我信,就算他杨庆之没有喝过,我可是知道您是从年轻时候就追西域小雷音寺的那位,仔细算算,这也两百年开外了,那位也没喝过你的茶?”林八千笑问道。
“这也是你小子从那圆明园书库里看的?谁家的小屁孩子瞎写,早知道我早就一把火烧了他去。”老祖宗张彦之道。
“别撇开话题,小雷音寺那位,真没喝过?”林八千道。
张彦之白了他一眼道:“这是真没有。”
“是您不舍得给人家喝,还是您巴不得天天沏茶,人家却不肯赏脸呢?”林八千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张彦之一把把那个紫砂茶壶摁在茶桌上,指着林八千的脸骂道:“不喝滚蛋,哪那么多废话。”
林八千脸上洋溢着笑意道:“看来我猜对了,老祖宗,不是我说你,这讨媳妇儿吧,就得脸皮厚,再说了,相传小雷音寺的那位喜欢小白脸一样的风流儒生,您老天天在这龙虎山后山邋邋遢遢的怎能入的了人家的眼?杨庆之都能天天白衣风流,您又不是没那能耐,就不能施展神通收拾收拾自己的形象,买一身白衣长衫折扇,再上她的雷音寺,我就不信她还能把你给赶出来。”
张彦之看着林八千道:“据我说知,你也未曾婚配吧?”
“看来老前辈对晚辈真的是挺关心啊,不瞒您说,还真是未曾婚配,怎么?
您有合适的要给我介绍介绍?”林八千道。
“介绍你个头,女人没有,母鱼你想要,我倒是能想办法给你钓上来几条,你一个小光棍,就没必要在这百般嘲笑我这个老光棍了吧?”张彦之道。
“前辈你有所不知,山下的大娘已经说了,下山就给我找个良配,所以等我下了龙虎山,这辈子就有着落了。”林八千道。
“滚!”张彦之骂道。
“对了前辈,这茶叫什么名字?”张彦之恼羞成怒的时候,林八千反而却一本正经的问道。
“还没来得及取名。再说了,几年才有这二两,要名字有何用?”张彦之道。
“若是没有个名字,哪天连这二两都没有了,世人竟不知还有此等好茶,岂不是可惜?”林八千道。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矫情,那你给起一个吧。”张彦之道。
林八千点了点头,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茅屋外的小桥流水万物复苏,他低声道:“临近了,就叫响春吧。”
张彦之也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恩,行。”
屋子里没有了两人斗嘴的声音,忽然安静了许多,张彦之安静的沏茶,林八千同样安静的喝茶。
过了许久,林八千道:“杨庆之入昆仑了。”
张彦之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开山门的那个孩子,叫张近之吧,彦之近之,这是选好接班人了?”林八千问道。
张彦之不置可否的道:“还要再看看。”
“我看这孩子倒是不错。”林八千道。
“大家都这么说。”张彦之倒是不掖着藏着。
接下来,就又是许久的沉默。
——一直到这茶冲到虽然无味,张彦之才停了下来道:“孔圣人当年说了一句话,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这话说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般圣人都这样,说一些大家都听不大懂的话,说的多了也便就成了圣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一直不理解,既然齐轩辕用一身龙气让你读出了千年未出的书圣,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