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抬头看看夜凡，又扭头看看小道童，似乎犹豫不决。

“咳…咳…咳…”小道童一边假装咳嗽着一边偷眼看白狐。

“小昭，别怕，我告诉你，”夜凡一边说着一边将嘴凑到白狐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他才七八岁，你都已经几百岁了，别和他计较，让他抱一会，就当哄孩子玩了。”

白狐听完夜凡的话后，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夜凡的脸上轻舔了几下，算是同意。

夜凡说的没错，她都已经几百岁了，这小道童才七八岁，按照辈分来讲，这小道童叫它奶奶都不为过，奶奶陪孙子玩一会，在正常不过了。

“明月道长，小昭同意了。”夜凡见小昭同意，立即对小道童说道。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小道童听夜凡这么一说，顿时眼前一亮，“真的？”

“我怎么敢骗仙童你呢？”夜凡笑道。

“太好了。”小道童一边说着一边一脸惊喜地来到夜凡面前，伸手去抱夜凡肩膀上的白狐。

白狐这次没有反抗，被小道童一下子抱在了怀里。

“嘿嘿嘿，”小道童像个孩子一般的笑了起来，不断地用手抚摸着白狐光滑如水的皮毛。

白狐一脸不情愿，时不时地用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拍打小道童的脸，弄得小道童哈哈大笑。

这小昭倒是挺会哄孩子。夜凡心中笑道。

“这回你能告诉我青辰子前辈什么时候能回来了吧？”夜凡对正和白狐嬉笑打闹的小道童说道。

“嘿嘿嘿…”小道童一边不断躲闪着白狐的尾巴，一边笑着对夜凡说道，“你放心吧，师父他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回来。”

听到小道童这么一说，夜凡的脸都快绿了，刚才说几日之内，现在又说一个时辰，早知如此，他就不必让小昭去哄这个小家伙，直接在这里等就是了。

噌！被抱在怀中的白狐在听完小道童的话以后，噌的一下又跳回了夜凡的肩膀上。

小道童先是一愣，随即一笑，“这灵狐可真聪明，依本仙童看，此狐将来绝非池中之物啊。”

“我说仙童啊，剑你也收了，小昭你也抱了，你总该请我们进去喝口茶吧。”夜凡对小道童笑道，“就让我们一直在外面，这不是待客之道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道童对夜凡笑道，“你们随我来。”

小道童一边说着一边身形一动，缓缓落向地面。

夜凡一笑，跟着小道童飘入了紫阳观中…

二人一前一后落到了紫阳观的一处竹林里。

竹林之中，一间古意盎然的竹屋出现在二人面前。

此地竹林青翠，环境清幽，微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大有超然出尘之感。

“这里是师父平日打坐的地方，名曰翠竹轩，里面请。”小道童说着推开竹门，请夜凡进去。

夜凡缓步迈入。

进屋之后，夜凡开始打量起这间竹屋来。

竹屋里的摆设既简约又雅致、所有的物品几乎全都由竹子做成。

竹地板、竹木几、竹藤椅、竹制的茶壶茶杯、竹制的书架书桌，甚至就连打坐用的蒲团都是由竹滕编制而成！

竹制书桌之上，一尊香炉，几卷道经。

正所谓：

一炉永寿香，几卷超生箓。

无边妙法宣，无际天恩沐。

好一处翠竹轩！夜凡心中感叹道！

二人在一张竹几面前落座。

“师父平日里从不饮茶，只喝泉水，你将就一下。”小道童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竹壶倒了两杯泉水放到了夜凡面前。

两竹杯泉水，一杯是给夜凡喝的，一杯是给白狐喝的。

“小昭，喝水。”夜凡一边对肩膀上的白狐说着一边端起竹杯，将杯中泉水一饮而尽。

泉水清甜甘冽，一入腹中，顿觉神清气爽。

“好水。”夜凡开口惊叹，“真是好水。”

肩膀上的白狐听夜凡这么一说，噌的一下跳到了桌子上，伸出粉嫩的舌头开始喝起了另一杯水。

“这段时间，你不好过吧？”小道童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问夜凡。

“你说呢？”夜凡问小道童，“我若是好过的话，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看你这头银发挺好看的，嘿嘿，”小道童笑道，“鹤发童颜，跟神仙一样。”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夜凡说道。

“这一切都是定数，你看开一些。”小道童将竹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然后开口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上一世造的杀业由我来还便是，可千子是无辜的，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凭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夜凡对小道童说道。

“这就是上天对你的惩罚，明白吗？”小道童放下竹杯，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夜凡。

小道童的话一针见血，顿时让夜凡身形一震。

他怔怔地看着小道童，竟然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越喜欢什么，越在意什么，上天就让你失去什么，它让你撕心裂肺，它让你痛彻心扉，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小道童平静地对夜凡说道。

小道童的话如同刀子一样剖开了夜凡的心，一下子将夜凡心中的所有的痛苦全部点破。

不错，自己的确和小道童说的那样，越在意什么，就会很快失去什么。夜凡陷入了沉思。

小的时候他最在意父母，结果母亲神秘失踪；长大了自己在意父亲和爷爷，结果夜家被罢官夺爵，四处通缉，爷爷和父亲被逼离开大明；后来碰到小昭和千子，结果这两个对他极为重要的女人一个魂魄分离，阴阳两隔，一个修为全无，尽现狐身！

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无情惩罚！

“道合天地，德配阴阳，生有时辰死有地，一切皆是前生注定，”小道童对夜凡说道，“你纵然有一身修为却又能如之奈何？返魂仙草能救千万人之命，却单单救不活你妻子的命，你从大明朝赶往极北之地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时辰，你贸然修习无上秘法却是安然无恙，你气海之内一阴一阳两大内丹，手中一阴一阳两大神兵，灵台内一正一邪两种意识，这一切的一切，你觉得这仅仅只是巧合而已吗？”

夜凡沉默不语。

“这就是你的命，你的宿命。”小道童说着再次端起了竹杯喝了一口泉水，“其实哪有什么上天，所谓的上天，完全可以用另外两个字来代替。”

“哪两个字？”夜凡平静地问道。

“因果。”小道童口中吐出两个字。

夜凡心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