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周围陆续传来了脚步声,我吃力的扭头一看,各个方向上都有人在往我们这边走。
是那些粗衣人?
因为地势太过复杂,这些玩意一时间没有能靠近,看到那座房子后,姨父反而没有再躲藏着向前。带着我往前猛跑,前一瞬间那些声音还很远,但几乎是一转眼,咔咔的那种踩在扣子上的声音就已经到了周围。
我们被包围了?
接下来的事我不敢相信,姨父抓起我,一把木剑往我身上一插,顿时我脑壳发胀,满脸通红,痛的我快要疯掉。而他自己则朝着自己身三个不同的位置插下了木剑。
在我耳边念了一句,震惊中,我已经被姨父朝着旁边一丢,正好撞在了一个粗衣人身上。
骨头撞断的声音响起,身插木剑的我痛的管也不管,一口就朝着这人咬了下去。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办法,我整个已经发狂,两块罗盘一掏,冒火的罗盘直接对着他的头拍了下去。
:老子跟你拼了。
就像是有一腔的戾气没办法发泄,转眼五六个人朝着我围了过来,我整个人身上很快开始血肉模糊,咔咔的声音响起,手脚尽数被折断。
远处的姨父也早已经被包围了,但我发狂之下,哪里还有心思看他,这根本就是种透支人命的术法,被他拿来用在我身上,要是平时能拼了两败俱伤,但对着这些诡异玩意,哪里能有用?
我双血红,狠盯着前面的那个道殿,只剩最后十来米,发疯的用惯性冲了过去,接着像个破麻袋一般摔在了门口。
终于,我看到了这门口的场景,破烂老旧的屋子,除了满地的泥沙扣子,什么都没有,唯独尽头立着一个残破的天师的石头雕塑。
我已经意识不清,只记得姨父让我即便是死,也要爬到这个地方的门口再死。
身后亮起了冲天的火光,我再也看不到姨父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保命。
我手脚已经极度的变形,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人,嘴里的一口热气越来越凉,终于,我微微扬起的头,就那么低了下来。
:爹,我一辈子都没有叫过你,我生的糊涂,你也让我死的糊涂吧。
就像是一个人累了,我眼前一片黑暗,只觉得到今日终于轻松了。
就在这一刻,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便看到一只洁白的手的虚影,从门内伸出,捂在了我的嘴上,挡住了这即将消散的一口人气。
这是一个美得难以置信的女人,一身道袍,弯着腰,微笑着我。
慈祥的声音响起,我眼睛全是血,看不清楚这人影的样子,但一瞬间却如遭雷击,
:小术?你醒醒。
轻轻的用手一会儿,废墟周围,二十来个粗衣人全都停住了,一个个面无表情的脸都在看着这一幕,因为这个女人,居然就和那一尊天师的雕塑一模一样。
双手断了,我哪里能擦自己的眼睛,只能面前这个朦胧的虚影,
:你,你到底是谁?
身后是周围粗衣人的冷声响起,
:恩泽隅谷,我等见过尊祖,打扰清幽,将您从塑身中惊动,还请莫怪。
三个粗衣人恭敬的走了过来,一把提起已经不成样子的我,就要离开。
:这人出自异统,为南方余孽,我等这就将其归土,还望尊祖莫怪。
正要拖走,下一刻,屋内的女人用手一挥,三个粗衣人的头居然就在这门口被齐齐的折断。周围人的全都看向了这处,
:尊祖?您?
威严的声音响起,
:这是重临世间后的一段养育的缘分,我自会了结,你等不要再提。
没人敢说话,就看着她将我放进了门口,威严的脸不断抖动,到最终终于如石塑一般的脸消失了,换了一副神色,像是变了一个人,
:养儿百日不嫌丑,我记得,这是小术,我的小术。
女人的人影逐渐消失,所有人都惊呆了,空荡荡的屋内,只有我就那么躺在地上,彻底了没了动静。一尊雕塑立在尽头,屋子中凭空响起了一阵哭泣声。
而我眼前漆黑,只能听到有人在哭,最后的意识已经想不起任何东西,唯独记得起的便是,易先开说的老张头被算计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说只要我爬到门口就会有答案。
殿门慢慢关上,从缝隙中可以看到,这些粗衣人分面无表情的扭过头走了,不一会儿各个方向的废墟就没了影,唯独门口躺着三个断了头的。
布满灰尘的道殿内,那尊破旧的石头雕塑就那么看着我,我全身开始冒烟,有咔咔的骨头声从身上响起,手脚似乎在缓慢诡异的复位。
一切都十分安静,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地上。某一刻,只听到碰的一声,一个全身是血的人影踉踉跄跄的撞了进来。
正是姨父,此时看上去虽然比我好一些,自己也相当的凄惨,单手单脚甩着,勉强支撑站在地上。易先开一脸恐怖,进来后看着我身上在冒烟,突然咧嘴笑了,
:你这样搞有个屁用,今儿我们是来算账的,出来吧。
狠狠的喘了几口气,
:素衡?
:不,老子连你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能这么叫你了。
嘭的一声,直视着那雕塑的姨父整个身子倒飞而回,重重的摔在了一旁的墙上,嘴里又是一大口血沫吐出,眼看着已经爬不起来。
就在此时,雕塑前两个石槽里的火轰的燃了起来,陡的照亮了这女像的脸部。残破威严的表情,低头冷冷的看着庙殿中央。
咔咔复位的声音里,极痛中我再次被痛醒,眼睛慢慢睁开,整个身子完全不能动,只能微微睁着看着这峰顶夜庙的一幕幕,这种状态,是重伤下一个人的大脑已经陷入停滞,看到了些什么或许今后自己都记不得。
不一会儿,我看到易先开似乎又站了起来,又拿出了那个木头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什么东西不断的放进自己嘴里。
接着易先开的身影似乎被什么拖着,到处撞来撞去,各处都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迹,他丝毫不能靠近那雕塑分毫。但他的嘴里像是在骂,一直不断的说着什么。
某一刻,我听到轰的一声,破烂的道殿直接垮了半边,居然是屋子周围到处都被布满了线,唰唰的石头瓦砾落下。
露出的夜空下,一身破烂的西装的易先开站在废墟中间,抬头死死的盯着那尊塑像,接着右手一甩,一共七枚铜钱甩出,被根根细线连着,一路延伸向了前面。
瞬间往前迈出怪异的七步,老旧的道殿再也不能阻止他,所有的石头全被弹开,就连两侧石槽的火焰也吹向了一旁,高高跃起,一把木剑正要当头劈下,最后一刻,身子却瞬间悬在了空中。
居然他自己的细线,从身上飞出瞬间绑住了他整个人,诡异的朝着各个方向猛的一拉。碰的一声,血雾升起,木剑折断,满脸是血的姨父在最后一刻,整个人被捆在了空中,眼看着身子已经要被拉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