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他眯着眼睛抽着烟,也不知在看着什么,
:好戏开锣了,你等着看吧,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游览一下这淮河流域的大好风景,古时秦淮夜,花船江上游。
正好此时,姨父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那首老歌。
“春风到人间花开透,悠悠岁月鲜花满月楼…”
这首《鲜花满月楼》,我曾在老张头那里听过,也在孙孝先那儿听过,从什么时候连姨夫也把手机换了这首歌曲?
悠悠的歌声响起,但很快就被他那破锣嗓子给打断了,
:喂?对对对,都给我看紧点。
:什么,你去跟他们说,我管这儿是不是江苏,给我去把该走的庙都走了,一开始态度一定要谦恭,毕竟求人办事,对着古时的地图多看看,把周围这几个地方的通关进城的黄纸全弄到手。
挂掉电话,留了个地址给我,姨父直接离开了,我问他你去什么地方?
:你管我去哪儿,让你好好旅游一下。
站在快餐店门口,易先开响起了什么,扭过头来问我。
: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认识了江苏风水道的人?
他怎么提起这个?见我点了点头,姨父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
:过一阵,他们的人也会过来,到时候你打个招呼,先跟他们混个脸熟。其他的事儿,你找何自剔就成。
说完从身上拿出一张纸,似乎连他也想不起来,低低骂了句狗日的在哪里呢?随便写了个地址给我。说如果还活着,应该就是那附近,出门上了车就没了影。
剩下我一个人蹲在快餐店里,直到服务员走过来,我才猛地反应过来,账还没有结。
:先生,一共是一百三十六。
面前这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我脸上涌起笑容,说你长得很像我以前遇到过的一个人。
:先生,您身上穿的还是病服,不会是没钱吧。
我嘴角抽搐,摸了摸只有几十块的兜里,接着脸色一变,把手摊开,这女的立刻吃惊的摸着自己头上,她发卡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我手里。目瞪口呆中,听我说了句。
:姑娘,我给你变个戏法。
几分钟后,我镇定的走出了快餐店,而就在原本的座位上,这女的已经看呆了,她拿过来的那张账单正像是符纸一样飘在桌子上的空中,一点一点的还在燃。她吓得往旁边一站,发现有什么勒住自己胸口,最终才发现是个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细线,门口的拐角,我一边掐断手里的线头,一边这才逃跑似的离开了。
这原本一脸冷傲,高挑的制服女追了出来,此时脸居然有些红。
:喂,你别走啊,能不能给我个你的电话。
按照姨父给的地址,那已经是顺着淮河往下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县城。我找了整整两天,附近的医院哪里有老何的影儿?接到老何电话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
这天下午,我赶到了这家偏僻的乡诊所,老何躺在病床上,看那样子暂时还是下不了床,何自剔一脸怨恨几乎把牙齿咬断。
:易先开呢?
这地方全是简陋的设备,知道情况后我抽了口气,他醒过来的时间比我整整晚了七天。那表情不是假的,那是真的慌。
:整整七天啊,回魂谁TM知道方向?七天才找到,再晚回魂儿就得死。
我回了两句,老何呵呵的笑了。
:你以为我说的顺手弄死人是吓唬你的?这种事儿易先开做过多少,你知道什么?我在公司这么多年,看的多了去了。
或许只是见面之后的宣泄,再高的知识分子,毕竟也是人,没一会儿老何情绪便稳定了下来,似乎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只不过偶尔露出来的神情,显得极度的怨恨。
我就当没看到,在席湾村的时候,提起何自剔,姨父曾说只要这姓何身上那张工作证还在,这个人就可以信得过。说这话的时候,姨父的神色是极其的轻蔑。
偏僻的乡诊所,离开的时候老何并没有感谢这个把他从河边救起来,而且就医的地方。结算了医药费,走出大门口,对着这儿破口大骂。保安摸不着头脑,说你是个神经病,医院的大门都惹到你了?
:骂你怎么了?医院?医个屁的院。修个门装神弄鬼的,这都什么社会了?封建迷信要不得,你们的科学思想被狗吃了?
越偏僻的地方越迷信,老何七天才回魂,这医院是那种老式大门,偏偏门口贴着两幅门神。
原本没什么,但我看的清楚,乡医院大门的门槛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出来的。而初看到老何还没什么,能下病床之后才半天,他的额头就有什么东西后显出来,莫名其妙的青了一大块,看着有些吓人。
我本来打算回去,但姨父偏偏让我留下来,之后也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只打通过一次,电话那头易先开似乎非常的忙,没说两句便急匆匆的挂断。
最终我和老何都没有回四川,淮河这一带待着,也不知道姨父交待了何自剔一些什么,这人从银行卡里取了一大笔钱出来,带着我住进了成荫市的一家高档酒店。我去了躺江陵,从寄存包裹的地方把卡拿了回来,这才总算是有了钱。
我嫌住酒店浪费,就在成荫市区内,隔了老何几条街外的地方,找了个便宜的旅馆。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还真像是在旅游,去到各个市县,遍访名胜古迹,在这和家乡完全不同的风俗地方,少有的得到了一些清净。
老何每隔几天就会联系我一次,话也不多,就是问我旅游心情如何。这天下午,我旅游岛一处新修的仿古城区,再次接到了老何的电话,刚一接通,老何还没说话,
:我心情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何教授。
谁知他这次没有问心情,反而急匆匆的叫我过去。电话中他说了个地方,我心里一个咯噔,接着买了回去的票。几个小时候,再次来到成荫郊区,老何已经在这里等我。
我想不通,他又让我来这里做什么?睡着郊区街道往外,没一会儿一座硕大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我们到的地方正是当初水墓边的这个水族馆,这地方虽然依旧人山人海,非常热闹,但我却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我问老何,你又回来做什么?
他指了指周围,说于术,你没注意这地方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