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整个人的皮肤就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第二天,他的身子明显开始浮肿发胀,这让一些修理工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黑戒指死死的勒在他的手上,上部分的手肿的青紫,而被戒指勒住的手指下端,则是他身上最后还正常的部分。就在那只手下面,藏着一只手机,那是我趁机放的。
第三天,易先开还是躺着一动不动,只不过他浮肿的尸体上居然开始长出微微的白毛,最开始是脚,接着沿着小腿往上。
我低着头,一直守在灵堂附近,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死人戏一直在唱,我却一直关注着这些不断往来的乡民。
这些村民都没什么异常,最多问问“亲属”修理工,套套近乎。
到第三天深夜时分,有少数村民还在门口的桌子上打着帮忙的名义,吃饭领东西,几个修理工正在一旁打牌。
附近唯一还开着的只有两三家,其他的都隔得很远。
我突然站了起来,就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黑漆漆的街道上,分明有人在朝着这边走。
一时间,几个修理工全都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那个方向。
那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一个女人,两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从黑暗中走过来,灵堂门口的两个招魂幡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被风吹的呼呼的动。
有灵堂帮忙的乡民认识这几个人。喊了喊他们,
:咦,洛二娃,你和你婆娘小孩,晚上咋不睡觉,想过来吃顿半夜饭?
谁知这几人根本就不回答,像是听不到他们说话一般,面无表情,直直的走到灵堂门口。这场面非常诡异,那两口子嘴里突然大叫一声,接着发了疯一般往里面的棺材冲。
:你们怎么了?
刚冲到门口,就被什么绊住了,门外的几个修理工,手里拿着粗绳瞬间拦在了他们身上,接着一捆,这一家三口开始大吼大叫,不断的想要往那副棺材爬过去。
这一晚,就连留在这里的几个村民也吓呆了,之后陆续有人从漆黑的街道走过来,脸上全都痴痴呆呆的,像是看不到人,眼里之后街道中间这个灵堂。
我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门口的几个大汉拦住这些村民,这些人像是全都没了意识,被捆下来,没一会儿就全都躺在地上,抽搐着口吐白沫。
门口的两个招魂幡不断的飘,灵堂的夜晚,整个这条街,像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一个大汉告诉我,
:于小子,他们中了邪,是睡觉的时候被拉出来的。翻开眼皮,那眼珠子明显还是在做梦。不能再多了,再多估计镇不住了。
门口已经躺了十来个人,每一个人的乡民的眉心都被他们插着一根细针,我站在灵堂里面一步都没走出这个门口,但到了晚上四点钟左右,门口躺的这些村民全都开始全身抽搐,那些针居然肉眼可见的要在自动的被挤出来。
招魂幡越飘越凶,几个大汉看着街道周围,一个个陆续都慌了神。
之前脸色都是司空见惯或是阴狠,但此时,这些人明显露出了惊慌。
:什,什么东西?
街道上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这次是从另外的一个方向,我眼睛一瞪,其中一个双目呆滞人,那不就是瘸子老板么?
也变得和这些村民一样?
就在此时,我身上的罗盘开始猛抖,我抬头看了看街道对面,几乎是快速的说了句。
:快进来。
但已经晚了,只有几步路,几个大汉几乎是立刻就要跑进灵堂,就在他们迈进门口之前,大门外变得一片漆黑,我再也看不到灵堂外的任何东西。
真的是一片漆黑,就从这道门槛开始外面的所有场景全都没了,街道,房子,还有门前的桌子。就这么几步距离,我眼前的一切场景全都没了。
我用手一拉,早就准备好的三块罗盘落在了门口,漆黑的门外一阵大风吹来,我一步不让,冷冷的盯着远处斜上方的位置,接着一把雄黄粉洒出。
:落地,起。
漫天的火星刚亮起就熄灭了,我怕的背心发凉。朝着外面大喊一声,
:给我出来。
接下来的一幕,我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伸手不见五指街道上,那是对面房顶的位置,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尊张牙舞爪的邪异人像,像是活的一般,出现在那房顶,只不过很是残破,半边身子的手脚已经没了,露出来的是恐怖的裂口,在那房顶上,一双眼睛悠悠的盯着我。
不,是盯着我身后灵堂中的这幅棺材。
像是一个虚影,又像是真实存在的。
几天时间,这座灵堂已经按照姨父说的布置了很多东西,但下一刻,外面的漆黑的街道上亮起了火光,显出了什么场景。
几个大汉躺在地上,而其中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瘸子老板,一脸呆滞的看着我,接着他居然从身上拿出了一把老剪刀,放在了自己脖子的位置。
我胸口一痛,双眼几乎瞪出了血丝。
:你,你敢?
就在这最后的时刻,我下意识的一步迈出了门槛,下一刻便听到碰碰的声音响起,三块罗盘给弹开,我像是个破烂被弹到了一旁。
等我抬头一看,周围街道的场景再次能看清楚了,一个个村民倒在地上,而之前的几个大汉则争相的爬了起来。着急的问我怎么了?
远处,瘸子老板和几个村民还躺在街上,对面的房顶哪有之前我看到的东西?
我立刻扭头往灵堂里面看,就在之前我一直站的位置,几个大汉声音都有些哆嗦。那位置被我钉在脚边的整整五颗钉子,已经全部被弹了出来。
他们告诉我,他们刚才是睁着眼的呀,只是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全是漆黑。直到刚刚,才又能看到东西。
我想到了什么,立刻重回灵堂去看,下一刻,我呆住了,灵堂中间原本躺着姨父“尸体”的这具棺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旁边的几人也傻了,其中一个告诉我,刚才我从门口被震开的时候,他说听到有脚步声,像是有人走进了这个灵堂。
我坐在一旁,顾不得胸口的痛,不只是我,旁边来假装置办灵堂的人,全都傻住了。
乡民们天亮之前陆续醒了过来,一开始全都又叫又闹,但好在有几个本地乡民作证,这几人也全都在昨晚后来两眼一抹黑过,说这灵堂昨晚闹了鬼,好在有这些办丧事的先生在。
天亮了,我们和几个大汉一直坐在灵堂里,见我没有说话,他们一直白着脸,似乎也不好开口。
我一直坐在这幅空棺材面前,直到中午,虽说没出事儿,但也没有乡民再敢来这个灵堂,昨晚的怪事估计早就传开了。
某一刻,有个人走了进来,我回头一看,居然是瘸子老板。
有些局促,到了这里也有些害怕,但拿着一碗热茶端了过来。
:小于,喝点水吧。
我接了过来,
:人是铁,饭是钢,多少吃点饭。我煮了饭,等会过来吃。
老实巴交的话语,我问他,你不害怕?
他笑了:怕什么?你都是我走山路买奶粉养的,这昨晚的我也不问,他们说的我都不信。诶,怎么大伙就躺到街上来了?还有我这脖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笑了笑,看了眼他用胶布贴住的伤口,沙哑的说没事儿,您回去歇着。
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没守住这灵堂门口,瘸子老板一瘸一拐的走了,像是着急回去张罗菜,看着这个人,我憋的难受。
从他来,到出去,几个大汉也没拦他。
以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除了小姨,只有他让我有种亲近,就像是没有亲情的人抓住的那根稻草,让我如何能看着他死?
从这天开始,这灵堂明显在街上成了一个另类,冷冷清清,当中一个空棺材,街上的人全都绕着走。
昨晚我在对面房顶看到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隐隐的,我觉得类似的玩意我见过,但又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