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可知道,过了之前那条死水河界,那就是我们活人的土地,你说说看,活人的地和土,怎可任由这些鬼邪筑城?即便是在濒临河界的地方,也决不能让它长起来。
每一句话,这人的语气似乎都带着蛊惑的意味,让人听了之后不由自主的便要去信服。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不敢点头,更加不置可否,这人一双眼睛眯了起来,显得很细长,我愣了一下才察觉到他居然只是想让我点点头?但下一刻,他却笑了。
:呵呵,想当初,我们可是听了你们张家人的话才来的这里,黄土中无时日,时至如今,反而得不到一个承认。世上好笑的事情,可悲之处,莫过于此。
我呆住了,他这话根本不是在对着我说的,而是说的过程中,看了看那两具一动不动的骸骨。
这句话让我无言以对,我低着头,只是小声的念了句。
:我,我叫于术。于术。
下一刻,我刚抬起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已经动不了了,一看,我居然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线捆住了。怎么可能?这些线都是自己带的,我抬头看着这人,已经来不及想他是什么时候动的手,他单手一拖,我便被他朝着一个方向拖着走。
:走。
刚下城墙,身后便传来怪叫声,但这人根本不管,手里拿着我的罗盘一路往外,就在我们刚刚走出城门的时候,周围突然传来了阵阵怪叫声。
被发现了?
我惊呆了,城门拐角处,一堆灯笼飘了过来,他却根本不管,拉着我在这门口站定,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往下一拉,他和我的脚全都埋进了沙地中三寸。
这些东西是在找我们?
似是一阵邪风吹过,身旁这人的衣服都飞了起来,抬头一看,长串灯笼飘过,我全身僵硬,甚至有几个飘的低一些的经过时,分明有几只脚,正好凭空的从我的肩膀上轻轻一点,然后踩了过去。
打着灯笼的斗篷飘出城外,在到处的找。
我吓傻了,因为刚才有一眼,从下方我才真正看到了这些斗篷人的样子。某一刻,他突然拉着我动了,。
城墙外面是巨大的沙坡上,走走停停,总能躲开那些飘着的灯笼,我被捆着一路拖着,他像是在找着什么?到了一处地方,蹲下来拿起沙子闻了闻,我看着他说你要做什么?
他管也不管,用手往我手上一割,滴了一滴血在这一处地方。
不断的换着地方,每到一处,只要他确认了的地方,就把我的手往那里一放。
期间听到他说了一声,说这是在下引子。
下引子?荒凉的沙漠,远处便是死城,到了最后我已经记不清楚到底走了多少处。我被拖在地上,听到了什么声音,扭头一看,只见我们刚刚经过的一个沙坡上,那些沙子动了,接着有什么冒了出来,居然是细细的水。
水从沙子里流出来,他却根本就不回头看,最后到了一处沙坡侧面的荒地中,他捏着我的手,拿出刀子一划,用手在我手上一拍,接着朝着周围一撒。
我全身抽搐,漫天的血雾纷纷落在这处空地上,与此同时,城内的方向传来刺耳的尖叫声,远远的便看到有漫天的灯笼朝着这里急速的飞了过来。
地上开始冒出水,水中有什么东西伸了出来,那居然是一朵朵的小花,看起来似乎极其的灰败,这片沙地快速的开起了尸兰花。
成片的尸兰花显得极其诡异。
这人拖着我飞速的跑,我看到之前的很多沙坡上,不知何时已经开满了花。
诡异的事情发出了,各处静静的花地中,漫出的水开始往城廓的方向流去。单看一处并不多,但之前我们走过那么多地方,我已经不敢去想。
再次回到城边,我已经是满身的泥沙,城门口灯笼大亮,可以看到从各处急速涌过来的诡异灯笼,有什么声音响起,居然是这一道老旧冰冷的城门,像是感觉到了外面的异状,慢慢开始关上。
最后一刻,在城门口,这人对着来时方向的天地微微一鞠躬。沙哑的说了句,
:涓涓细流,可以成江河。
就在城门关上的最后一瞬间,拉着我走了进去。
躲回城楼,虽然看起来除了城门关了,这座死城还是那样。但我知道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从天空中那些诡异的巡逻灯笼便可以看出来。
城里的鬼魂开始躁动,似乎全都预感到了什么,我们躲的这一处城楼下面,天色蒙蒙亮起,我亲眼看到,那些重新出现开始修城的人们,一个个像是非常的不安,只是这一片地方,没多久便哀嚎声四起。很多不同衣裳的楼兰身影像是恢复一点点神智,开始四散奔逃,而空中的灯笼便会出现到处的追。
鞭子声音四起,近处,远处,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很多声音就像是从我耳边响起,我听到不同口音的话,似乎都在哭喊着说是想要回家…
:你居然能坚持到现在?
我被捆着,全身已经瑟瑟发抖,这人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说什么要是常人听了这些声音,可能早就疯了。
整整过了一天,我已经神志不清,满脑子都是城中的鬼哭声,直到他用手一拉,在我耳边吼了一声时,我才稍微清醒了过来。
我嘴里还在念着,
:我要回家。我的要回扬州。
:不,我要回去,我要回拢城。
啊?我猛然盯着他,下意识的问刚才是谁在尖啸?直到看到这人那张起皱的脸,我吓的倒退了两步。
走吧。
去哪儿?他背着手,指了指这座城的深处。
什么?
过了一天的时间,或许这里的天色变化和我认知的不同,但我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之前的城门虽然关了,但却根本关不住水,我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白天的时候,城内开始慢慢的漫起水,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影,到了最后全都诡异的挖地,居然在朝着地下钻。
从一处建筑到另一处建筑,很多地方都已经漫起了水,我们朝着城深处的方向走,越往里走,越加触目惊心。
抖着声音问了他一句,没想到他能回答我。他说你想想看,这些鬼魂都是被水冲到这里来的,一旦有水漫城,他们想回去,但本能的就会往地下钻,即便死了,这也是它们的本性。
话虽这么说,我想起了白天看到了鞭子声中的一幕幕,就在我们路过的地方,很多水面都飘着破烂的衣衫,那震天的哀嚎声似乎还在耳边。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我听到有声音。
那是一排石木殿楼的后面,根本还没修好,几个脑壳悄悄的伸了出来。
:救,救救我?
这是几个穿着清末褂子的人,其中有一个妇女,旁边还牵着一个小孩,目光呆滞,却惊恐的到处看。而就在旁边,水面上飘着很多还在飘着黑气的破烂衣衫。
:我,我们,我们是在哪儿?我记得拢城啊,发了大水,怎么到这里来了?
:娘,我要回家。
叫我们的正是这个妇女,眼看着周围似乎没什么动静,旁边的几个人将妇女和小孩巷子外面一推,想要引开什么。他们自己往水里一钻,真的是要钻进地里。几乎一眨眼,那地方突然飘进了什么东西,凄惨的声音中,一阵黑气冒起,再一看,那原地只剩下几件破烂的衣裳,飘在水面上。
而巷子中,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那是一只静静悬浮着的灯笼,慢慢的飘向了那对母子。
:救救我?
:求求你。
那妇女不断的叩头,是在朝着我们的方向,我已经走了很远。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拼命看着我们周围,颤抖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求求你们这些人,救救我?
我们这些人?但这个妇女的眼神明显不对。
这人像是根本就不像去管,我正准备扭头走回去。谁知就在这时候,我旁边齐腰深的水面一荡,传来哗的一声响,这一瞬间很快,远处的灯笼像是发现了什么,在那对母子面前停住了。
像是有条鱼打了一下水,不,我已经来不及关心是不是鱼,因为那灯笼已经被引了过来,一直没有回头的这人第一次回过了头,皱皱的脸没看灯笼,反而死死的盯着我周围那刚才晃荡过的水?
我将头一缩,潜进了水里,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