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有声音响起,接着,我身后伸出了两只手,拦在了我面前。
:哼。
:嗤。
简单的两个声音。扭头一看,才发现不是从我身后,是从旁边这两扇什么都没有的门的内侧,一边伸出了一只手,手抓在我身上,将我往外面一推,冷冷的两个声音响起。
:你快走。
两个影子从门后站了出来,一胖一瘦,我只能看到这两人的背影,是当初公交车上的那胖子和瘦子?
屋内真的还有人,不过是早就死了的人,他们一直就藏在那门后面。
被推出来之后我回头看的最后一眼,便是那些牌位已经黑的发亮,像是燃烧着一般冒着剧烈的黑气,而突然从后门出现的胖子和瘦子,就将这人捆在了屋子正中,耳边凭空传来一阵啪啪的鞭子抽打的声音。
:走,我们走。
一切变化太快,这个怪人被胖瘦两个影子拉着的牌位捆住,像是在不断的抽打,接着我便看到,这个奇怪的人开始融化了一般,不,那动作像是在脱衣服,根本就是穿着一件人皮。
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钻了出来,胖瘦两个人立刻围了上去,用手捆住了这玩意。
最后一刻,那胖子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快走。
两个人伸手,像是在把手中那看不到的鞭子一丢,接着死死的抱住了这一只东西。我张大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看到的。
等我跑出去的时候,似乎看到那三个影子一起在融化,化粪池再次冒出热气,不一会儿,这一次是整个屋子都开始燃了起来。
姓何的和我一起发了疯一般的跑,我们都不敢回头。
我发了疯一般的跑,跑出街外,还能看到那间屋子起火的屋子已经彻底的塌了。
这一晚,我终于敢去了车站,也不管这个时间了有到什么地方的票,最近开的车子就那么买了一张,以最快的时间上了车。
一直到上了高速路,我才松了口气。
姓何的坐在我后面一个位置,嘴里说着果然是这样。他眼中居然闪出兴奋。
:我就知道他们在那里,我就知道。
:昨天我没有进门,就是听到他们两人在里面说话,那些牌位,是拿来布阵的。这个杀鬼阵,布置的非常的精妙。昨晚那些人死了之后,魂都被这夜叉吃了,用香火来供奉牌位,必定会向着夜叉身上飘,这是用死人的牌位香火布下的杀鬼阵。这就是这家公司留的后手。
这人越说我越心惊,但一切我居然都找不出反驳的地方。
高速经过出口时,他叫住了司机。
我问他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看你有那么狡猾,但怎么江湖经验不足。
我犹豫了一下,姨父的电话依旧打不通,如果继续往前,谁知道有没有问题?而且夜叉这种东西,只是一个称呼,对于夜叉这种东西更多是一种迷信的称呼,这东西肯定有来历。
这个姓何的我看不透,但直觉让我跟着他下了车。
沿着下高速的方向往里走,最终,到了出口的位置,这个路口是收费站,再往前便是一个县城。
来到一个草地边,我们正对着这个县城,他的动作很奇怪,假装要朝着路口前面县城方向走,迈着步子,却只是原地踏步。
我看懂了什么,也跟着做这个做这个动作,双脚不断地踩着一块草地,到了最后,他脱下了衣服,拿出刀子把头发剪了下来。
头发,眉毛,剪下来之后,放进衣服一裹,接着埋进了这路口的草坪中。
最后,我们两个难看无比的平头选了个位置躲了远远的躲了起来。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那地方出现了什么声音。接着我们便看到,那草地里多了点什么东西,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影子,身子已经淡的不行,唯独那怪异无比的头还露在外面,一只眼睛在头顶,另一只眼睛在脸上。
这,这不就是那最后一只夜叉么?
这玩意还没死?
怎么可能?
我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这东西慢慢的来到了那一处地方,就用双手做出挖的动作,最后埋着头,开始吃埋在那里的东西。
我和姓何的对视的一眼,然后慢慢的离开了。
重新回到高速公路,坐在一辆拦下的车上。老何只说了一句话:现在,我们可以放心的走了。
我却扭过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舒了口气,这人第一次笑了。
;总算把你带出来了,你这人还真是聪明,四川省省内我们暂时都不能再待了。明儿去坐火车,等出了省,我就告诉你。
当晚上我们便从高速一路到了重庆地界,但姓何的却觉得还不够,两个人又买了火车票,向东一直到了湖北境内。
这人是个高知识分子,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彬彬有礼,一张人畜无害的斯文眼镜脸,看似文弱,其实手脚非常精干。
换火车的时候,我再次提起了之前的问题。其实沿途我一直在防范着这个姓何的。
他有些沉闷,终于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是个教书的,十年前吃了你们公司一顿饭,后来我发现了装牌位的那个箱子,知道吃了饭会有怎么样的下场,所谓的报恩,那就是死。但有一个人,他答应了我,准许我把扣子还回去,只有他才能搞定这家公司。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听他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有些吃惊,
:不错,就是易先开。我知道他是你姨父,你们在彭二院住了大半年,攀枝花易先开这几个字的名声太臭。彭都没几个人不知道他在哪儿,那半年你们搞的整间医院都没了鬼。
他笑了笑,
:我还见过你,在医院广场,当时我假装送外卖,其实是那一年我出完差回来,听说他来了,来给他报道。
报道?
:小子,你在一个地方上班,你主任来了,你是不是得去报道?
:更,更别说,他是我在公司的领导。
什么?
终于,他从身上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工作证,贴着这人的照片,上面有一个工作年限,从XX年,到XX年,还有三十年。
:条件就是,我被瑙怀运输公司聘用三十年。你问我为什么要带你出来?你是张善守的学生,是易先开的侄子,要不把你带出来,你说以后我还有命?
话说到这里,这人的那只好看的读书人一般的手,死死的捏着这张工作证。
这只是这人的一面之词,我尝试性的问他,你就没想过跑?
:跑?岂止是跑,你知道什么叫做刻到一个人的命里?就这证件我就丢过不止一次,每一次过段时间这东西又会莫名其妙的回来,或者是从学校的打印机里打出来,或者是某个文件里夹着,图框都一样,而且期间…
说道这里,这人低下了头,虽然依旧面带微笑,但是明显嘴角有些抽。我却更加防备,这人太会掩饰,一个人心里在极怒的情况下居然能忍成这样。是他那微微卷起的袖子,白皙的皮肤上,居然有一道道鞭痕的痕迹。
:身上都是,全是丢了之后一觉醒来就出现的,而往往我会大病一场。
我全身冰冷,搞了半天,这人他自己就是瑙怀运输公司的成员?期限是三十年?
别的能作假,但那一张证件做不了假,这东西我也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百货公司大楼,而另一次是在那辆公交车上。他将证件拿了回去,告诉我,你小子最好就当没看到,这样对谁都好。
给人的感觉,他极度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他说我,你这人经验不足,不光是社会,就是对人,对鬼,你都得让人不知道你的底细这才能活命,其实这都是敷衍最后那句才是实话。
:就凭这家公司的行事手段,要让人知道我是这里面的,以后我还怎么混?怕是在无容身之地。
我们在武汉待了半个月,想尽了各种办法,始终没有联系上姨父,易先开的手机居然成了空号。
十五天之后,老何说不能回四川,反而带我买了北上的火车票。
:现在回去也没用,那就是整个公司全都躲了起来。就是几年你也找不到他们。
什么?
我不相信。
他说你不相信?但那一晚打开那个箱子,那些木牌的位置是重新摆放过的,中间一块朝北偏东,左边两块,右边三块,这是一个黄历的卦位,大利东北方向。
他犹豫了一下。
:这可是公司的意思,这趟我是要去的,每年我都得去,你回四川死了别找我。
这人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嘴里却念念有词。
我没了路走,只能是跟着他上了往北的火车。
但具体前进的方式很特别,坐的都是慢车,火车到达一个城市之后,老何便带着我下车,然后在这个城市里打一个电话。某个晚上,选了个车站附近,拿起公话按了个号码,接着便放下电话等,我发现等待的时候,这个姓何的给人的感觉那是他被逼着做,心里似乎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