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它,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影子声音哆嗦,自言自语的说着,听上去像是胡话,但我还是大概听清楚了。
他确实是那棺材店的老板,有一年冬至,他和店里的伙计正在吃肉汤,正好半夜来了生意,有人要定店里的棺材。
那人一口气要了十几副,他一听是大买卖,心想这次可以多赚一笔,将那人送走之后,他还在窃喜,又开了两瓶酒和伙计吃肉。谁知吃着吃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问他。
:这汤好喝么?
他想也没想就应了一声,扭头一看,才发现桌子边居然多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买棺材的那人。没人知道这人是怎么坐在他们桌子边的,接着他就看到这人对着他们笑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笑脸,然后老板自己就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是笼子,而笼子外面,他看到自己和几个伙计正在笑呵呵的忙碌。而他自己,却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是看着那个人朝着他们露了个笑脸?
怎么可能?过程中,我发现说话的声音似乎已经很不习惯,很多地方都停顿,像是发不出声音。
他还在自言自语的哆嗦,但眼睛却像是在找着什么,他居然在看着这周围。
:爸,妈,你们去的早…我,儿子对不起你们的养育…
:我…我已经几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这老板那眼神已经不像是个人,自从他蹲在这里就像是一直在抵抗着什么诱惑,居然不是站起来走,反而是朝着那旁边的草丛爬了过去,埋着头对着地上的草使劲的啃。
一路过去,他身上居然像是屁滚尿流的撒了很多东西出来,等我捂着鼻子追过去的时候,这人的身子趴在地上,抽搐中已经不动了。这影子慢慢的融化在了荒草地里,最终消失了,只是在原地留下了一滩臭水渍。
电话中,姨父的声音像是打了个酒嗝,我听到他说了句。
:时间太久了,这人的魂儿都快被养成一只羊了。
这人影就这么消失了,我去摸那只瘦羊,这羊子瞪着血眼,居然已经断气了。
我站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了怀里的这只脏兮兮的鸽子。
:苏,苏程?
这鸽子安静的躺在我怀中,根本就是一只动物,一双眼睛看也没看我。
我呆呆的问道:如果这些人都被弄到了动物身上,那,那在那家店里的那些活人?在那个店老板身上的,又是什么东西?
电话声音中,姨父喝了口酒,
:天亮后你跟着去看,看他们把那些棺材运到什么地方。当务之急,你得弯腰看看地上有什么。
看地上?
这地方除了一趟死羊,剩下的便是满地恶心的水迹。
:笨蛋,那一团稻草呢?
我这才把稻草捡了起来,便听到说了一句我不敢相信的话。
:你记得把这团草,塞进你自己的嘴里。
等到天亮,小镇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那家棺材铺包括“老板”在内的人是早晨七点左右回来的,之前开的都是侧边的小门,白天店铺的大门才彻底打开。
我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一家通信器材店,买了个随身携带的充电器。
电话重新接通过一次,但不久那边传来的只是易先开个人的鼾声。
随着棺材铺的开门,两侧的肉铺子也开了门,大清早镇子里来来回回的人去买肉,那场面看的我心情发麻。
昨晚看到的那些畜生最外层的都是好几十个,也就是说,要是他们都是这个镇子里的人,那么大清早这个集市中,很可能很多只都已经不是人?
我正走在街上,或许路过我旁边的某个看似正常的买菜大姐,就是昨晚的那些玩意。但我真的看不出任何破绽来。我不可能在每个店铺的门口都放那么一块木板,看看谁到底迈不过去,而且当时姨父说的是四更天,白天可能根本没用。
就在我小心翼翼的在这几条街附近观察时,还没过中午十二点,一辆大卡车便拉着整整一车畜生进了镇子,各种各样的畜生都有,一群工人熟练的卸进了街后面。
小镇中的居民居然也习以为常。一切看起来都有一种诡异的恐怖。
蹲了大半天,眼看那棺材铺居然还是没有送货的征兆。
据我的打听,这个镇子以前根本就没有这么大,就是最近十年内的事情,不断有人来,各地的都有,安心的生活在这个镇上,最后成了现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场景。
我开始不断的注意着这里的一切,这地方两面环山,进出只有一条公路。
当初我是顺着公路从西边进的镇子,这天下午,我坐上了车,顺着公路往东边走,因为这个方向,正是上午那趟大货车来的方向。
我问客运司机,前面是什么地方。
他却说一看我就是外地人,刚才的聚仁镇是附近最大的市场。前面得四五十公里才能到最近的镇子,这条路穿了山,沿途都是一些村子,过了之后再上高速,八十公里外才是扈州城。
他是跑这条乡区专线的,我不断的打听,他告诉我,说那镇子集市卖的东西,大多是从扈州方向的县市运过来了。别看这路上车少,一来可都是货车,他们开车都得小心点。
出了镇子十多公里左右的地方,班车突然减慢了速度,前面是个山壁的弯路,另一侧便是都斜坡。
他说这地方怪的很,是个通风口,对面来车的喇叭声听不到,前几天这里才出了车祸。
真像他说的,二十多米的斜坡下面是个小河沟,而此时,那河沟里居然还翻着一辆大货车,周围很多东西散落在河边,远远的还有很多人在捡着什么。
我问他,这翻了车怎么还没打捞?
:小伙子,你自己看看,这地方怎么打捞?再说这么高翻下去,里面的运的鸡狗都死了,也就认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