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程就这么失踪了?
第二天一早我打过去,那电话也通了,只不过这一次,电话那头除了车子的声音,却传来了很多人的说话声,像是,附近有嘈杂的市集,还有流水声。
之后每次打电话过去,偶尔能打通,不过传出的都是不同的声音,唯一不变的,便是那辆安静的汽车微微的轰鸣声。
一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半夜时候,我再次打过去,起初同样是那车子悠悠的声音,接着突然轰的一声,对面传来了剧烈的轰隆声,像是车子撞到了什么,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安静。
最后,我查到了她住处外面一家小卖部的监控。监控显示的是几天前的一个晚上,苏程一个人在别墅园区门口撒着一些米,接着驻足在哪里等待着什么,画面中,果然是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女人在车子门口不断撒米,最终车门开了,接着这女人害怕的看了眼里面,然后走了上去。
这段监控,我想了很多办法才找到,这也是她留下来的最后的东西。
很多事情我无能为力,易先开不敢上车,因为他说能在那辆车上坐着的,都是死人。现在苏程上去了,上去时这女人的样子根本就不正常,从她一开始到那商业中心,整件事便不正常。
这天,我花血本买了个本子,又上网买了个软件,以前易先开常用的本子我不知道怎么来的。我这个肯定没有那么多的功能,但只要手机开着,推销的说还是能测出大概范围。
当天下午,收拾好东西,犹豫一翻我还是上了路,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一个过程,要从网上贩卖的卫星定位中找到一个时断时续的信号,这难度可想而知。上高速,下高速,期间我不断的换车,根本没有固定的路线而言,只是朝着一个方向一直往前。
几天之后,这是四川东边的一个小镇。
我像是一个学生,背着包,拿着本子一边走一边看。地图上,这小镇距离扈州有七八十公里左右,这个距离也就表明扈州并不是最近的城市,这让我稍微安了安心。
这女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往上买的卫星定位并不准,毕竟不是正规的东西,误差范围非常的大,逛了一下午,我将本子收了起来,反而拿出了罗盘,从兜里掏出几根头发。
易先开说过,这种法子,在人多的时候并不准,大白天镇上这么多人,所谓的人气重和杂。我在罗盘背面涂了一点易先开哪里搞来的死人油,将那天偷偷留下的这女人的头发绑在罗盘上,已经咬破了手指,我想到了什么,没有自己的手点上去,反而掏出一个小瓶子抖出一点红色粉末。
之所以心虚,因为这是我以前背着留下来的易先开的血,被知道了肯定会被打死,我自己的可能不管用,但易先开留下来的这点血混的朱砂粉,肯定管用。我想着当初在彭二医院那些日夜,用这早就布满伤痕的手指,把混了水的红粉狠狠的罗盘上画着,咬牙切齿中还嫌不够,又抖了点。
就这样坐在镇子口,我等了一个下午,一直到夜幕降临,镇上的人越来越少,某一刻,那罗盘突然有了反应。
果然有用?
我端起盘子开始找,夜晚的小镇,我就像是一个没找到住处的游客,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上面的晃动。最终,当我走到一条街的某个位置时,那指针明显的动了动。
我扭头看向了左侧,这是一个低矮的店铺,此时大门已经关上了,只开着一道侧门,而一旁的屋檐还在不断的滴水。
将罗盘收起,我问了句,有人么?
里面没人回答,虚掩着的小门,推门进去后,外面是泥巴地,看不出任何虚实。我心想我上门买东西会怕谁?
谁知进去之后,我惊呆了。
里面是个宽敞的作坊,湿湿的泥巴地面用木头垫了起来。而一群人正点着灯忙碌,这里居然是个棺材铺。
整排整排崭新的木头都在上漆,一口口棺材就那么摆着。这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问我来做什么?
我一边应付了几句,一边心想,难道是罗盘出错了?
我假装是市里的人到这里来问,这老板还在给我介绍,一口川东的四川话,直到我围着这棺材里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我才陡然发现,这家棺材铺,有一个极其不对劲的地方,我几乎立刻便捏紧藏在兜里的那把刀。
棺材铺的人虽然在忙碌,但周围却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那些红漆,这些正在往棺材上面上的漆不对,而且虽然这些人在忙碌,但全程只有中年老板一个人笑呵呵的跟我搭话。
趁他不注意时,我摸了一幅新刷的棺材边,假装擦嘴放进了嘴里。
下一刻,我愣了愣,这些漆里果然混着血。
我转来转去,假装问老板,这小镇也不大,要是来人了你肯定也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的车子和人来过?
他正在奇怪,我则告诉他,我是来旅游,跟妹妹还有包团的大巴车走散了。
一听我是问路的,老板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我干笑了几下,这才背着包走了出来。
一直到我出门,这老板还在盯着我看。
这棺材铺也奇怪,一直到半夜里面都还在忙碌,那扇小门也不关。我绕到了街后面去看,翻过几道围墙,终于到了那棺材铺后方的位置。
我看到了让我震惊的一幕。
就在那棺材铺的后院里,中间有一个直径一米多的水泥池子,我看到那老板正和几个人在一旁忙碌,而就在院子的其他地方,堆满了挂起来的死鸡,鸭,甚至还有四五头大肥猪。
事情不是巧合,因为这棺材铺旁边的几家铺子,正好就是卖肉的。
不只是屠房和棺材铺开在一起,而且还用畜生的血来混着红漆上棺材。
这到底是一家什么店?
我悄悄的从围墙上缩了回来,再次回到之前的街边角落,我看着手里的罗盘,虽然这种法子我是第一次用,但根据指针的显示,苏程很有可能去过这家店。
我拿出手机,坐了近半个小时,才有些犹豫的按下了一个号码,之前这个号码都打不通,而我自己也有些抗拒,但现在确实只有这一条路。
电话居然通了,我手一抖,那头传来一个破锣嗓子。
:小子,听说你跑路了?
说完这句之后,姨父的声音还在笑。
我简单的将这里的情况说了一遍,电话中,姨父的声音显得有些醉意,似乎在喝酒。我以为他没在听我说话,谁知他居然提了一个差点把我恶心死的要求。
他问我这边信号怎么样,说要和我视频。
用手机将视频通话打开,两个画面,那头漆黑一片,这头则是我蹲在街边的头像。话筒中,传来姨父醉醺醺的声音。
:小子,你再进去一次,记着,拿着手机,把那店里的情况拍给我看。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句话我几乎是冲口而出,而且说好的开视频,居然只能看我自己。
:你小子去不去,不去我就挂了哦。
姨父让我再去一次,而且他还补了一句:哦,差点忘了,你先把你身上的证件丢了,进去的时候注意用手把自己中指掐死。
按照他说的做,找了个地方将自己所有证件用衣服包着丢在了路边,厚着脸皮又去了这家棺材铺正门,这一次进门便赔笑脸,老板反复的打量了我一番,说有什么贵干?
站在这忙碌的店中,眼前是个刚才一样的场景,我逛了一圈,还是说自己找不到地方睡,你这儿这么多人,应该有睡的地方吧。
我手里拿着手机乱晃,最终麻着胆子在老板一脸的笑容中出了门。
出门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这老板刚才的态度,还有说的话,他像是不认识我了一般。怎么可能?前后两次去这家店,中间只隔了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