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过,如果一个人跟着鬼魂走路,时间久了,自己也会变成鬼。以前我不信,但这一晚,我是真的有这种感觉。迷信告诫人少走夜路,总是会有一些道理。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地方是一处河边,“人群”停了下来,这么深的山里居然有河?而且河面还非常的宽,雾气中看不到对面。
河边只剩下那诡异的沽咕声,想了一遍地图,再看看这条山间的大河,我猛的反应了过来。洪城附近,有什么水脉的下流会出现在这儿?这条河,居然是锦江?
锦江下游,河边居然已经变的这么宽?
孙孝先点了点头,诡异的安静总,接下来,我便看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江面上,山中的河面雾气大,雾气中江上的黑影逐渐靠了岸,那是一艘老旧的破船。
我们混在人群中,连孙孝先都惊住了,低头眯着眼睛,似乎有些不敢上去,沽咕的声音像是在催促,郑姨的手推车就放在上去之后的木甲板上。此时,这深山野岭中的场景非常的诡异,我们的来的方向上,山野清晰可见,以这条河边为分界线,薄雾中的水面的那头,一切似乎都成了灰色。
对面若隐若见不真切的灰色场景,就像真的站在两个世界的分界线上,只要一过去就回不来了。
人群陆续走进黑漆漆的船舱便没了影,那老旧的船舱边,光是船身,便有三米高,斑驳的古船,到处都长满了干青苔。
当初,那仁乐镇也是在锦江边。
我猛然想起了姨父失踪前留下的那张纸条。那千伶仃万嘱咐的告诫。
:水里有古怪,莫登死人船。
眼看着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少,一旁的孙孝先居然在慢慢往后退,七八个面无表情的人把我们两个围的密不透风。他的神情非常的小心。
某一刻,他想到了什么,突然扭过头,一句话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
:小子,我豁出去了带你上去,那两个条件,你一定要答应我。
我冷的还没来得及回答,孙孝先面无表情的一挥手,七八个旅客齐齐迈出了脚步,像是得到了某种号令一般,一点也不怕死的朝着船上走了上去。
我和孙孝先紧跟在后面上了船。
等到最后一批人群走进船舱,在老旧木头咔咔声和水声中,破船逐渐离了岸。只一会儿,岸边的方向就已经被雾气笼罩,再也看不到了。
孙孝先脸色虽然平静,但能看得出来他比之前紧张了不知多少,我们藏在甲板的一个角落,七八个旅客紧紧围在我们两个周围,挡住已经蹲下来的我们两个。
但那么多的人群,进了那黑漆漆的船舱便没了影。
这艘船装得下那么多人?
孙孝先嘘了一声,带着我往前面绕去。
他以为我没发现,偷偷往前走的时候,他把甲板上这些骇人的青苔捡起来装了一些在包里。整艘船一片安静,直到再次听到那沽咕声。
那一车的金银和衣服还堆在甲板上,郑姨却站在了夜色中船头。
船头的郑姨很突兀的站在那里,朝向雾蒙蒙的宽阔河面,嘴巴居然大张开着,露出蹲在里面的那只金色蛤蟆。每一次那蛤蟆发出声音,这艘旧船似乎都在慢慢的改变方向。
这只东西,在给船指路?
孙孝先捏着我的肩膀,每次郑姨扭过头时就回头一步,一步一步,退回了黑漆漆的角落。
蹲在这儿,我全身冰冷。周围黑漆漆的山影,这条河还是锦江么?
某一刻,这艘船变得大亮。不知何时四面的桅杆上挂起了一长串的白纸灯笼。郑姨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船中间的位置,而那里已经升起了一堆火,她居然在把手推车上一丢丢的衣服拿来烧了。
这,这些衣服是拿来在这里烧的?
我牙齿打颤,因为我知道这些衣服代表着什么。
诡异的黑烟从船上冒出来,随着衣服被烧,船舱里像是很深的地下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哀嚎声。老太婆坐在中间,笑呵呵的烧着这些衣服,那些绝望的煎熬声音响彻江面。那是不知多少人临死前的嘶喊。
黑烟飘到空中,某人的叫声便消失,下一个的又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