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电光亮起后,我感到有点刺眼,这才看到,在五十多米外,就是朱大爷的家,这时,雷声更加密集了,等我们进了朱大爷的院子里后,把大门关上,这才彻底放松下里。
大家回到屋里,点上蜡烛,我看到每个人都一脸的汗水,又连着两声炸雷,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并且忽然起风了,一股风从窗户上钻了进来,屋里的蜡烛摇曳着,几乎要熄灭,朱大爷连忙关好窗子,拉上窗帘,烛光这才停止了摇曳。
“亥,你说那几个孩子是怪物,究竟是怎么回事?”郑旭连忙问道。
“嗯,因为当那几个‘孩子’,越过裂缝,向咱们冲过来时,因为离得近了,所以才看清了那些‘孩子’的模样——那根本不是什么孩子,而是可怕的怪物,他们整张脸上,好像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张大嘴,而且有极其锋利的牙齿。
我那一瞬间才意识到,虽然远远看去,他们的身材和一般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但他们绝不是什么一般的孩子,哎呀,那些东西看起来实在是太恐怖了,我胆子算是大的了,而且以我的经历,什么样的怪事、怪物没遇到过呢?但还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怪物。”
“哦?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怪物的整张脸,看起来只有一张大嘴?”朱大爷一脸惊愕地看着亥问。
“是啊,当然,因为毕竟是在夜里,光线那么暗,而且那些怪物冲过来攻击我们,我也没细看,好像感觉它们整张脸都是嘴。”
朱大爷没再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来,从旁边的一个柜子上,取下来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对亥说:“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样子?”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们看到在那张发黄的纸上,画着一个恐怖的怪物——那个怪物赤裸着身子,身体和小男孩完全一样,但脸上百分之九十的部分,都被一张血盆大口占据,而且嘴里有虎狼一样尖利的牙齿,还有两颗獠牙,伸出唇外,而那张脸上的眼睛还有鼻子,全被那张大嘴挤到额头的位置。
这张脸不但恐怖,还让人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恶心。
“对,我刚才看到的那些怪物,和这张画上的一样,只是我没看清它们的额头上,是不是还有鼻子和眼睛,不过这种血盆大口,还有整体的感觉,应该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种怪物,朱大爷,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听完亥的话后,朱大爷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地抖动了几下,脸色有点苍白,他的这种反应,让我们也感到有些意外。
朱大爷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几口茶,情绪好像稳定了些,这才慢慢地说道:“这种怪物,就是我们这里传说的‘吃人鬼’”。
“‘吃人鬼’?难道这种鬼专门吃人?”秦晴一脸惊恐地问道。
“嗯,是的,但这‘吃人鬼’,好像只吃死人,大概在一百多年前,我们这一带出现了一种怪事——就是一些刚下葬的新坟,往往会被扒开,而死者的尸体,也会被从棺木中拉出来,被撕成很多块,散落在坟头的周围,这对于死者的亲属,算是很大的伤害。
一开始,人们以为这种事情是什么野兽干得,但究竟是什么野兽,居然能把厚厚的、用钉子钉好的棺材打开?
一般的豺狼虎豹,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而且这些兽类,也不会从坟墓里扒死人吃的,于是,村民们自发地组织了一些人,当然,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猎人,拿着弓箭、火枪,夜间守候在一些新坟前,经过一段时间的守候,他们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竟然是这种’吃人鬼’。
但可惜的人,任凭火枪还有弓箭,虽然能射中这些‘吃人鬼’,但却杀不死它们,最终还是让那些‘吃人鬼’逃掉了,不过万幸的是,它们并没有攻击活人,倒是有三个人,看到这种怪物后,被活活吓死了,后来就有人根据当时目击者的描述,画出了那些‘吃人鬼’的样子,大概就是图上的这样。
不过那种‘吃人鬼’只出现了短短十多年,在那之前没有,在那之后,同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它们又出现了”。
“听您这么一说,那种怪物应该叫‘吃尸鬼’,而不是‘吃人鬼’,因为它好像不吃活人,如果这样的话,我对它们的恐惧,好像缓解了一些,它们只吃死人,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王同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但朱大爷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唉,其实也没那么简单,还记得我给你们说过的事情吗——我们这里的人死后,灵魂仍旧会生活在这个荒漠上,甚至在梦中,会定期与亲人们交流,就像他们根本没死一样;
我结婚时,我爷爷还用这种方式托梦给我,告诉了在后院的大树下,埋着一对金戒指,后来我挖了一下,发现还真有;
但死者的尸体,如果被这种‘吃人鬼’吃掉的话,那么死者的灵魂,就会永远消失,也不会在梦中和亲人们相遇、交谈了,这才是最可怕之处;还有,在我们这里,死人和活人的分别,并不像其他的地方那么大,我也告诉过你们,因为我们的亲人死后,我们在梦境中,仍能和他们在荒漠中相会,而且和现实中几乎完全一样,所以在我们的意识里,尸体并没死,仍然算是‘人’,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而已。”
走出院门,才发现这场雨实在是太大了。
有些路已经被冲断了,很多比较低的地势,已经变成了水塘,还有两户的房子,因为地势低,已经泡在了水里了,而朱大爷那个当村长的儿子,正指挥着几个人帮忙搬家。
“二叔,你们这是去哪里?”朱大爷的侄子看到我们几个后,连忙问道。
“嗯,听说五娃的媳妇淹死了,我过去看看”,朱大爷说着,但脚步并没停下来。
“嗯,是啊,淹死了,可惜啊,两个娃都还不到十岁,我刚从那边过来,唉,真没想到忽然会下这么大的雨”,朱大爷的侄子说这些时,语气有点悲伤,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便接着指挥救灾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幸亏这里大部分都是沙土,所以路上不算泥泞。大概走了十多分钟,我们才来到了五子的家附近。
五子家的院墙只有一米多高,连大门都没有,只是有个歪七扭八的篱笆门,房子也只有三四间,虽然也是砖房,但显得很破旧,可以看出,这家过得很不富裕。
远远地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门前,我们走过去后,才发现一个女性的尸体,躺在一张破席子上,脸已经用一块布盖住了,旁边两个孩子、一个男人,正跪在尸体旁边痛哭,围观的人中,也有不少跟着抹眼泪的。
“真可怜啊,昨天跟她说话时,她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死了呢,唉,年纪轻轻的,还撇下两个娃娃,唉,阿弥陀佛啊,真是好人不长寿啊”,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擦眼抹泪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