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梦魇,没有尽头的梦魇。我在这个梦魇里面做了很多的事情,伤害自己,也伤害胖虎。就像现在,我像个没有头的苍蝇一样,使劲地揍胖虎。是报仇他打了我一拳,让我的脑袋更加混乱还是怎么的,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在打他。
一开始,胖虎还在闪躲着我,他觉得我是中了邪了,于是不跟我计较。但是我仍旧得寸进尺,揍他比谁都狠,他的嘴角都已经青了紫了。可以说,那张大脸看起来更加像一个猪头。
他知道要是继续忍让的我,我会更加地变本加厉,于是他也开始动手了。左一拳右一拳,我们从床上打到床下,在地板上来回地翻滚着。我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裂开,不成样子了,胖虎的也是,我们就像是一对疯狂的神经病。
打累了,我和胖虎都瘫倒在地上,两个人就这样呈一个“大”字舒展开来。我的意识回来了一些,心里也痛快了一些。那些可恶的乌鸦、婴灵都消失了。
“天目哥,你那个玉佛是不能摘下来的。你小的时候那可是体弱多病的人,岳爷爷为了养活好你,特意求了这么一个玉佛,就是希望它能够守护着你。后来你生了一场大病,差点丢了小命,岳爷爷也不知道是求了什么法,将你救活,可是玉佛却丢了。爷爷曾说过,玉是主人的魂魄,失而复得要小心,但是要记住绝对不能摘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108章死亡之谜
爷爷在村中也算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他走南闯北多年,练就了一身的本事。村里有人中了邪,或者是闹鬼了,爷爷都是神来之手,将小鬼捉拿了。
我小时候的事情,大多是从村里的一些长辈口中得知的。我没有见过我的父母,只知道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村子里。说是为了挣钱养家,但是我也没有见过他们给我寄过一分钱。如今,他们是死是活我也不清楚。爷爷也从来提起,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两个人。
我和胖虎躺在医院那个冰凉的地板上,两个人一身都是伤。乍一看,就好像是两个猪头从猪圈里面跑出来。很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身上的伤明明都还存在着。
胖虎说起了村里的一些事情,多半是迷信的一些说法。据说当年,那个四周环山靠水的小村子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瘟疫。那个时候,医疗条件都不发达,瘟疫在农村里面也算是一场重大的疾病危机。
瘟疫爆发了之后,村子里面几乎天天有死人。家家户户都是哀嚎遍野,也死去的亲人,也为自己的性命感到担忧。瘟疫一日不除,村名的性命就多一天的危险。
有死人的地方就会有闹鬼,大多数的闹鬼也基本上都是在死人的条件上成形。那一天,好像是村头的王大爷家的小孙子突然间高烧不退,而且全身发青发紫。那眼睛瞪着老圆,从里面露出黑色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看。
当时王大爷走遍全村,找了德高望重的爷爷。当时爷爷一看到王大爷家的孙子那副惨状,嘴唇黑得跟涂了一层锅底一样。
王奶奶跟王大婶哭得跟个泪人一样,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似的。王大叔已经在那场瘟疫中离开了,这传宗接代的本事就落在了年幼的孙子身上。要是孙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这王家可是要断子绝孙了。王大爷被自家的女人们哭得心烦,蹲在门槛上大抽着简陋的屋水烟。雾气缭绕着围着王大爷,突兀得像一个老鬼。
简陋的屋子里,就那么几个人,冷清得跟平日里截然不同。在农村,谁家有个事儿不是全村的人围在一起,商量个对策。就是使不上什么劲儿,也来凑一个热闹,跟自己家的事儿一样。可现在每家每天几乎都有死人,死的人多了,人也就麻木了。再者说自己家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哪来的闲情管别人家的死活。
爷爷从一个古棕色的箱子里面拿出准备要用的工具,先是吩咐王爷爷将他孙子的生辰八字拿出来,连同着孙子的指甲头发,将红纸包起来。
在供台上,爷爷先是用一碗糯米摆在桌子上,将王爷爷的老酒倒了几杯。点上香,用桃木剑比划着黄符在供台上做法。听说,爷爷念的咒语没几个能明白的,好像是某种自创的咒语,跟别村的法师很不一样。
做好了法,爷爷便将桃木剑的黄符定在王爷爷的村子二蛋的脑门上。又是念了一阵咒语,他将黄符烧了,将那燃烧过的灰掺和在老酒里面,然后把那灰黑色的液体灌到了二蛋的嘴巴里。
做完了这一切,爷爷便叫王爷爷和家里的婆媳到门外的大树跟前候着,还嘱咐说一定要朝着南面站着,还不能看屋子。
为了救活孙子,王爷爷一家都照做了。他们在门外大概就等了一个多时辰,过后爷爷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骨灰坛子。
爷爷将骨灰坛子交给二蛋的妈王大婶,将她在子时的时候讲骨灰坛子埋在大树下面。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同样也是在子时,将骨灰坛子取出来,放在祠堂里面供着。在这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一定不能出什么意外,否则,二蛋的小命难保。
自从爷爷走后,二蛋的情况就好了很多,身上的青紫已经从大面积变成了分散的小面积,随着时间,分散的小面积又变成了零散的斑点。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二蛋已经痊愈了。从此以后,爷爷的名声就在村子里面打响,以至于到了我这一辈,还能靠着他的名声混了一个小小的地鉴师。
这是胖虎从村子里的老人们听说的,经过口口相传,爷爷的形象已经变得十分高大起来,甚至一夜之间变成了活神仙。
我对爷爷的本事并不怀疑,但是从这段故事中看,这明显带着疑团。首先,爷爷在做法的时候还让王爷爷他们一家围观,但是之后却叫他们到门前的大树下站着,还一定要朝南,日后再七七四十九天之内还埋了一个骨灰坛子。其次,爷爷在用红纸将二蛋的生辰八字包起来,在做法的时候却没有用到,但在爷爷离开的时候,那红纸也不翼而飞了。
最后一个最大的疑问,那就是,在王爷爷喝酒的时候,他曾经感慨地说,当初他去叫我爷爷去看他孙子的时候,二蛋其实已经咽气了。全身的青紫看得渗人,眼珠子还睁着,却毫无生气。
从这一点看,我对祠堂里面的那个小鬼天目有了更深的理解。很大的一种可能就是,那就是我。
我从小就体弱,爷爷为了救我,于是给我养了一个小鬼,续了我这一条命。他也用了其他的方法,救活了王爷爷家唯一的孙子。
但是谁也不知道在养了小鬼之后还能活多久,因为跟我有着同样经历的二蛋,已经在前些年的一场洪水中死了。
如今,剩下的那一个人就是我了。我有一种预感,其实我也是活不久了。从这一天天的诡异事件来看,这更像是一个兆头,暗示着我的生命也即将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