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房子修完之后,我们就从土房子搬过来了。刚搬下来的时候,我对周边的人都不熟悉,也玩不到一块儿,每天放学之后都是跑回之前住的那里找小伙伴儿们去玩。
记得这事事发的时候,是一个深冬的清晨。那年的冬天是格外的寒冷,地上的泥巴都被冻住了挖不动。冻的院子里的老母鸡走路都是单脚提溜着,爪子都踩不下去。那天村子里发生了一件事儿。
那天早上,我跟小胖,也就是王俊杰,隔壁邻居家在办喜酒,那天是女儿出阁吃团圆饭的日子。我们两正在那里吃法的时候,突然,前厅的人群躁动了起来。
胖子喜欢凑热闹,这就把筷子一放,尖着耳朵挤了进去。没两分钟,胖子满脸红光的从前厅挤了回来。兴奋的跟我说:“三阳,听说银龙潭那边有人淹死到里面了。”
我听到胖子的话,愣了一下,现在这个时候,死水弯都被冻上了结了冰,怎么会有人好端端的淹死到河里呢?胖子看我一时没吭声,顿时一把将我从凳子上拖了起来。拉着我就向着外面跑了进去。
我可怜巴巴的看着桌子上那一桌丰盛的饭菜,虽说我们的忌口比较多,好多菜都不能碰。但是除了那些禁忌之外的,也够我大快朵颐一顿了啊。那个时候家里刚修建完房子,欠了别人不少钱。九几年的时候,外债能欠两万多,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自然家里的生活就过得清贫了一些。
我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看着渐渐离我远去的美味佳肴,心里的悲愤可想而知。但是始作俑者胖子却是浑然不觉,埋着头拉着我就跑。没多久,我们就跑到了河边,打眼一看,河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在这里了。
胖子拖着我从人堆里挤了进去,我们走的近了,只见面前一个被挖金船掏的很深的水坑里,一个人面部朝下趴在水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冻的硬邦邦的。这个水坑因为有活水的带入,水面上依旧波光粼粼的,尸体也随着河水,在大坑的中间打着转儿。
我看着那个在水里浮沉不定的人,顿时惊叫了起来,连连拍着身边的胖子,开口说道:“小胖,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大铁牛啊。”胖子听到我的话,弯下身子瞅了两眼,连忙大叫了起来,“哎呀,还真是大铁牛,快快,三阳,我们快点把人捞起来。”
边上的大人们眼看着胖子似乎想跳到水里去,一把从后面将胖子的衣领抓住了,开口对着我们严厉的呵斥道:“小娃娃到一边用,莫捣乱。等人过来了再说。”我跟胖子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听话的哦了一声,站在了一边干着急的等着。
水里这个人也不知道泡了过久,看这个样子也早就被水给淹死了,我一直打量着这个人,丝毫没见到有任何的动静,只是像一根木桩子一样在水里打着圈儿。说起这个人,年级比我们大出来两岁左右,在学校里比我们高一级。属于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类型。
但是说到他的父母,那可以称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为啥呢?一切都因为他爸他们几兄弟有一个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乞丐父亲。那个年头,即便是乞讨为生,一般都是在外地,本地人在当地,几乎是不可能去讨饭的
为什么呢?因为自从81年土地下到户,家家户户不管怎么说,几亩薄田总还是有的,农村的人,没啥本事儿,但是养养猪种种地,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开支,总是没问题的。但是为什么他们家却出了一个讨饭的父亲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几个儿子的原因,在当地,这三兄弟不孝顺的名义是妇孺皆知。分配土地,当年是按照人头来分的,按道理说,老头子老婆婆都是有口粮地的人,再不济自己种庄稼也能糊口饭吃吧。
但是自从他们家老头子在自己老大的工地上干活摔断了腿以后,一切都变了。老头子的腿瘸了,几个儿子不但不赡养,反而借这个理由将土地给瓜分一空。老头子没办法啊,家里还有一个药罐子老婆要照顾,
都说年轻的夫妻老来的伴儿。两口子过了一辈子,总不能自己腿瘸了啥都干不了就让老婆在家里病者等死吧。所以,老头子就拿着个破碗,拄着拐就讨饭去了。每天走东窜西的讨钱。
刚开始吧,村里的人还看着可怜三块五块的救济一下。但是俗话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自己的儿子看着老爹都不管,更可况是外人呢。所以后来,慢慢的,老头子的主要活动范围,就去到了离家大概十几里路之外的一个寺庙旁边,靠着香客们的善心勉强度日。
可能是老天爷还觉得这个苦命的人还不够惨吧,一次庙会赶集回来的时候,老头子一手拄着拐,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今天讨的钱多,回去了能给老婆子买点药吃,改善伙食的时候,一辆拉着满车石头建材的大卡车,从后面将老头子撞倒了地上,几个轮子将老头子碾压成了一团血肉糊模的肉酱。
突入起来的灾难将近到了这个家庭上,两个儿子怒气冲冲不远千里从外地回来了,向司机索要巨额的索赔费,老大更是上蹿下跳的撺掇,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想将司机一家人的骨髓榨出来。
最终,老头子的后事草草的了了,几个儿子也没拿到自己想要的钱,司机被判了刑,从那以后,世界上只剩下了一个被人遗忘的老妇人。水里淹死的这个男孩儿,就是老乞丐的孙子,老二膝下的长子,大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