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芒速度极快,没出一分钟的工夫,常相九再次出现在我们眼前。他身上金甲全是血渍,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常相九脸色冰冷且特别的阴沉落寞,对赤丰年一抱拳:“赤前辈,我家人马就在前面,咱们必须在半柱香的工夫汇合,我们要堵后路了!”
他的声音中有浓浓的悲伤,我不明白堵后路是啥意思,更不明白他为啥这幅表情,难道是胡菩淘出什么事儿了?
赤丰年点了点头,然后给那位管事递过去个眼神。管事直接喊道:“阵型散开,各自突围过去,地马跟着我,小和尚,你跟着她。”说罢管事拿手一指,指的竟然是赤丰年。
卧槽,这也有点儿太不恭敬了吧,仙家拿手指头指着自家掌堂教主的鼻梁,这········
一声令下,所有女仙儿都化出本体,拍打着翅膀直接飞上天空,然后朝我家人马的方向俯冲过去。管事的方法更直接,她化出巨大的仙鹤本体,喙子叼住齐萌萌的领子向后一甩,直接拖着齐萌萌就飞了出去。
赤丰年没有化形,她带着行须就往前跑,表现出的道行只有两百年左右。行须倒也给力,直接把僧衣往两边一撕,露出了那枚布满裂纹的灵符。
行须念了个召请护法的真言,然后把灵符捏碎。他身边一阵波动,出现了阵阵金光。等金光凝实之后,我愕然的发现,竟然是韦陀护法天尊!他们寺好大的底蕴,竟然有韦陀菩萨的分身!
韦陀护法天尊一鞭子一群小朋友,赤丰年和行须被天尊分身护着,势如破竹就冲了出去。
我疑惑的问常相九:“九哥,咱家那几位常堂探马呢?咋没跟你一起来?”
“死了。”常相九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全是悲怆,他直接化出蛟蛇本体,在我没从悲伤的情绪中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直接卷起我的身子,盘成了球形,带着我就滚了出去。
等我从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中,重新恢复了视觉时。我身边已经全是我家和齐萌萌的仙家,行须和齐萌萌也在我的两旁。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常相九早已经化作人形,他脸色阴沉的跟隐藏在队伍中的赤丰年说:“前辈,再不堵路,咱们就扛不住了!”
赤丰年脸色很难看,但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胡菩淘愤怒的叫声从身后传来:“我不同意!”我回头去看,发现她被几名胡家弟子拦着,佘太岁也挡在她身前,低吼一声:“菩淘,大局为重!”
紧接着,常相九就吼了一嗓子:“起阵!”
我们所处位置个峡谷入口,背后没多远就是封印波旬的禁地。这里易守难攻,外面还有我家很多仙家在厮杀,抵挡敌人冲进峡谷。并且齐萌萌还有许多仙家没进来,她们鸟类的本体,想飞跃敌群就相当于活靶子,被各种神通邪法击落,就跟下雨似的。
“九哥,咱们还有人没进来呢!”我焦急的提醒了一声。
常相九没有说话,队伍后排出来两三百号胡家仙儿,全都是受了重伤的。难道要他们来布阵?受了这样的伤,为啥其他仙家不出手呢?
还没等我明白过来,那些胡家弟子就把我挤回了仙家阵营之中。为首的是胡山林,他一只胳膊都没了。此时他转头大吼一声:“今天我等以身殉教,告诉六爷,孩儿们没给地仙教丢人!”
殉教?我心跳瞬间加快,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脑海,我张嘴喊了声:“山林大哥!”与我声音一同出现的,是胡菩淘的声音,她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已经听不出喊的是什么了。
胡山林回头看了我一眼,悲壮的笑了笑,然后对着那三百胡家弟子吼道:“兄弟们别怕,咱们丢了肉身,堂子上也还有咱们的位置,启动三千狐血大阵!”
他这声吼完,自己仅剩的一条手臂变成了狐狸爪子,狠狠的拍在胸口上,再次大喊道:“各家兄弟,一会多拉点陪葬的,为我等报仇!”
三百胡家弟子纷纷效仿,各自对自己狠狠一击后,吼道:“为我等报仇!”
我是东北出马仙
这声喊完,在胡山林的带领下,所有胡家弟子掐起法决,它们胸口的破洞处,鲜血就像喷泉一般射了出去,却没有落下,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球。
我已经吓傻了,这是在干什么?为甚么要这么做?
随着三百位胡家弟子的心头血的喷溅,血球大到了把整个入口的堵住了,紧接着,他们声音虚弱的吼了声:“封!”
一字出口,三百胡家弟子纷纷栽倒,化作一具具干瘪的狐狸肉身。巨大的血球轰然炸裂成血雾,然后凝实成三道血色屏障。
我家还在屏障外厮杀的仙家们,丝毫没有管身后的路已经被封堵住了,他们反而哈哈大笑着,更加玩儿命的厮杀。半空中那些没有进来的齐萌萌的仙家们,也纷纷落地,化作人形的样子,与我的仙家们并肩作战。
他们已经没有进来的希望了,但是他们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
“招魂幡拿来!”佘太岁大吼一声。探地使周童立马从队伍后方上前,递给佘太岁一面巴掌大的小旗。
我心中的震撼,化作痛苦,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我身子颤抖着走到那一地狐狸尸体前面,看着他们明亮的皮毛,想要触摸,却害怕弄疼他们。
最前面那只狐狸尸体,一条前腿已经不见了。那是胡山林,虽然不像常相九和胡菩淘一样,天天跟在我身边。但我也一直把他当哥哥看待。
当初见宝儿他爸时,就是他出损招,让杯子凭空漂浮给我赚颜面。被大龙的仙家埋伏的那次,也是他一人抵挡追兵,让我独自逃命,让常相九与胡菩淘借机突围。那一次,他差点被毁了根基。
他的道行当初比常相九和胡菩淘高多了,他对境界的理解,是我非常佩服的。给辛楠度重新立堂子那次,他和胡大海对于境界的讨论,至今都让我受益匪浅。
我以为他在心境上,是五家同辈里,最有可能以后得正果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道行不弱,心性和人品都很好的山林大哥,今天要以这样的方式死在我面前?
我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但是我却哭不出声音。这一切的起因是什么?是我对龙脉修炼一个月的贪念引起的吗?还是因为在我师父心中龙脉的重要性?
这龙脉到底有什么作用?值得这么多经历无数次轮回,好不容易在这一世开了灵智,又苦修百年的仙家们以生命作为代价呢?
佘太岁拿着那面唤作招魂幡的小旗子掐诀念咒,随着他的诵念,被抛在半空中的旗子真的变成了幡的样子,并且还在迎风见长,变得越来越大。
胡菩淘没有说话,她眼睛通红的甩开左右胡家弟子的阻拦,迈步走向我,不,走向满地的狐狸尸体。她的眼睛全是血丝,却没有一滴泪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