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侦探事务所在旺角的一家大厦的7层,总共也就七八十平,里面做了十多个人,老板姓康。
进屋的时候,他们搜了一下身,确定我们没带偷拍或录音装备,才让我们进屋。
坐下后,他一顿吹牛逼,说自己认识警界大佬,洪门大哥,啥事儿都搞得定—如果是跟踪之类的活,他们得以租收费的,一组五个人,有司机、摄影师之类的分工,一天三万港币。
我问他好招人么,他说好招,香港记者多,跑得还快,挖来就是了。
咨询了一下张晓雯的事儿,他说没进展,我就讲了香槟大厦的事儿,问能不能把人带出来。
他想了想,说可以联系一下:“你就知道这点么,能多提供点信息么?”
我说就知道这么多,都是大陆的,想帮一把。
他说知道了:“来香港住在哪儿?”
周庸说半岛酒店,他说好地方呀:“快回去休息一下啦,看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明天我联系你们。”
(维港的夜景,我和老金曾在这儿整宿夜谈,他们都说我拍照像森山大道)
走之前,为了确保我们没录音,他让我俩给手机解锁,检查了一下。
开车回半岛酒店的路上,我打开手机,想导航一下,结果发现一个奇怪的事儿—右上角显示,我的gps开着。
我手机里只有高德地图允许定位,其他软件连微信都给我关了,我还没开地图,怎么gps定位就自己运行了。
找个地方,把车靠边,我检查了一下,最后发现,定位我的app叫,查找朋友—我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互加了好友,可以随时查看对方位置。
周庸都懵了,说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朋友?
我说我tm也不知道:“应该是刚才多出来的,借着检查咱俩手机的借口,趁不注意添加的。”
他问那私家侦探为啥监视我俩,我说不清楚,但这事儿不正常。
检查了一下周庸的手机,果然也被定位了。
(我发现有人用查找朋友定位了我)
周庸提议,在“查找朋友”上把那人删了,我说那他就发现了,有更好的办法:“先回去睡觉,明天说!”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趟深水埗的电子中心,香港最大的,卖电子器材的地方,买了一个phantomgps。
这个phantomgps,是一种iphone外接设备,插在iphone上,能调改手机上的gps定位。
我用phantomgps伪装自己一直在半岛酒店—实际上,我和周庸开着车,去了铜锣湾附近的大坑道,那姑娘给我俩,让我报警救她爸的地址。
(phantomgps)
为避免报假警,我决定先探探这个地方。
到了地方,我发现那姑娘给的地址,是一个私人眼科诊所,但我和周庸跟那儿蹲了一天,都没有人来。
直到下午三点,来了一台本田mobilio,两个有纹身的青年下来,从车上扶下来两个,穿的特别土的老头。
等到六点多,他们又扶着俩老头出来,但有一个人的眼睛上,已经罩上了白色的纱布。
周庸嘀咕,说难道是来这儿做手术的,怎么感觉怪怪的?
晚上七点半,最后几个人关了灯,走出诊所,锁了门,开车离开了。
(说雨夜屠夫当年也抛尸,就在大坑道附近的山上)
我俩赶紧下车,脱下t恤蒙着头,到了诊所玻璃门前—只是一把简单的b级锁,我没几下就弄开了。
进屋时,天还没完全黑,我俩就着微弱的光打量四周时,忽然听到一阵呻*声。
顺着声音悄悄往里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就听见有人哎呦哎呦的。
我轻轻拧开门,发现那天在重庆大厦见过的姑娘她爸,那个盲人,被绑在床上,呻*叹气。
正琢磨着是否跟他交谈,周庸忽然卧槽一声,我瞪他一眼,发现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一直用力指我身后。
我回过头,看见了人生中迄今为止,最诡异的画面—六层的大柜子,里面放着很多的玻璃瓶。
每个瓶子里,都用福尔马林泡着一对眼球—人的眼球。
我强迫自己缓过神来,跟床上躺着的人搭话,说叔叔,我们是大陆来的,你女儿让我们来救你。
这大叔不呻*了,问我们他闺女好么,我说不好,但等出去再说。
我们把他松绑,出了诊所,扶到车上,为防止有人盯梢我们,开到半岛酒店边上的洲际酒店,又开了一间房。
(推荐洲际酒店的海景房,很漂亮)
把他安置好后,他给我们讲了事情的始末。
他是潮汕地区的一个农民,有一天,忽然有几个香港人到他们村子,招揽人,说谁要是自愿残疾,能拿100万。
这大叔本来身体就不好,想让女儿过得好一点,不顾没女儿的反对,跟着来了香港。
到这个眼科诊所后,眼珠子被挖出来后,又被一群保险公司的人调查。
他按照事先商定好的,那几个香港人告诉他的身份,说自己是个香港人,然后把个人信息什么的都说了一遍。
结果调查完成后,那群人只给了他10万块,他没办法,就在尖沙咀街头举牌威胁揭发他们,结果黑社会把他和女儿都抓起来了。
我点点头,说明白了,这是个保险诈骗集团。
香港有些黑帮组织的保险诈骗集团,会从内地招穷人,伪装成香港人,买了人身保险后,自残骗保,从保险公司拿到巨额赔款。
因为有内部员工,以及私人医生开的证明,保险公司很难发现有问题—这种事,以前就发生过。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我们打了999后,香港丨警丨察赶来,了解情况后,抓捕了一大批帮派成员以及私人医生和保险员。
那姑娘也被救出来了,那个私家侦探虽然和黑社会通了风,帮忙监视我们,但并没有证据,所以什么事儿都没有。
至于我们最开始要找那个姑娘,张晓雯,她也被找到了—既不是我,也不是私家侦探找到的。
香港警方通知了她的家里人,说她在海港城盗窃,被拘留了。
这姑娘用别人给她代购的钱,买了自己喜欢的手办,怕没办法和人交差,就偷了东西,结果被抓住了。
我们还以为,被绑去香槟大厦**的姑娘是张晓雯,结果误会了。
当时面对七八个黑人有点紧张,要是对一下张晓雯的照片,后边的事儿就不会发生了。
但,也幸好发生了。
后来我又去了一趟重庆大厦,找那个卖丨毒丨品的黑人,tesfar,问他为什么要跟着张晓雯—他已经不记得这事儿了,看了监控截图才想起来。
他试着给我解释了一下,“hey,man,look,我们看见个人,都会上去推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