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周庸打电话过去—北京本地人之间,很多事都讲究局气,要有理有面,一般不会拒绝一个“北京孩子”。
果然,没聊几句,张师傅就当成了自己的事儿,告诉我们,他在崇文门拉上那奇怪的“姑娘”,到了东四二条。
二条路口窄,他就没进去。
因为这姑娘比较奇特,他多看了两眼,确实是进胡同了:“肯定是老爷们,我在后视镜看一路,那喉结,特明显!”
周庸问是北京人么,张师傅说不是:“听着是外地口音,具体哪儿的不知道。”
东四二条,我很熟,我们最常去的酒吧就在里面,路口的百米粒,是北京最好吃的湘菜。
(全北京我最喜欢的一条胡同)
二条走到最里面,有俩特别老的小区,都是原来外交部的家属楼。
那姑娘不是本地人,最大的可能是在这俩小区租住。
但这俩小区没监控,就胡同里有几个公共监控,不是我有权利看的。
我和周庸商量了一下,决定采取最笨的方法—蹲点。
跟路口蹲了两天,轮流去旁边的麦当劳休息,我俩终于等到这“姑娘”出现。
10月1日上午8点半,他穿一身白色长裙,带了个假的金发,拎了个劣质小提琴,出现在路口。
我把周庸的麦满分打掉,说你看,是不是他。
周庸把薯饼也扔了,说应该是:“咱现在咋办,拦住他?”
我说先跟着吧,看他是不是还去崇文门。
“姑娘”站在路边打了一会儿车,没打到,开始叫滴滴。
周庸趁机赶紧去附近的停车场,把车取回来。
等“姑娘”叫的荣威到了,我俩正好在后面跟上。
荣威一直往北开,到了鸟巢边上的国家会议中心,我俩跟在他身后,到了一半地下的场馆,这儿正举办一场漫展。
(我很少有机会来到漫展这种场合)
“姑娘”掏出张卡,给检票小哥看了一眼,进了场。
我俩在他身后被拦住了,扫码买了两张票,才让进。
周庸腆着脸问检票小哥,“女装大佬”用的什么卡,怎么能直接免检。
检票小哥特鄙夷,说一看你们就没怎么来过,那是漫展邀请的coser,cos的宫园薰。
周庸问清哪几个字,拿手机搜了一下,说还真tm不像啊!
我问检票小哥,“这种coser”多么,他说挺多的,你进去上个厕所就知道了。
我和周庸进去上了个厕所,发现有两个穿裙子的人,站在小便池边上厕所。
(厕所里的女装大佬们)
从厕所出来,周庸问我怎么看。
我说不怎么看:“对每个人的选择表示尊重。”
cos宫园薰的“姑娘”还挺受欢迎,一直有人凑上来合影,我俩跟着他,一直到下午三点多。
周庸都要饿死了:“我应该把那薯饼吃了。”
等这“姑娘”终于展示完自己,往外走时,我俩在大门口拦住他:“合个影吧。”
我把手机背景,换成王怡然的照片,假装自拍忘开相机,故意给这“姑娘”看,并盯着他的脸。
他完全没反应。
如果他心里有鬼,这么突然见到王怡然的照片,不应该这么平静。
和他合了个影,我说前几天,好像在崇文门看见你了?
他说是么:“我总去搜秀6楼,那有很多动漫和游戏周边,还有做衣服的。”
(搜秀6楼全是卖动漫游戏周边的,我偶尔也去买玩具)
我说不是,在写字楼里看见的你。
他说啊,知道了,漫展coser报名,我去现场确认。
让周庸拖住他扯淡,我给李潇发了个微信,她很快给我反馈,说18楼确实有个漫展策划公司。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应该坦诚,拍了拍“姑娘”肩膀:“朋友,管你叫哥们儿还是姐们儿?”
他想了想,说姐们儿吧。
我说姐们儿,为什么9月28日那天,你去17楼女厕上厕所。
他很坦然,说因为18楼厕所满了。
“很多女装大佬,扮女装是为了好玩,但我不是,我真喜欢女装,穿上女装时,我就感觉自己是个女孩子,就会顺着感觉走进女厕所。”
周庸说姐们儿,支持你,但以后最好还是上男厕所,别的姑娘会觉得有点尴尬:“自己想怎么都行,但最好别给其他人添麻烦。”
他想了想,说行。
(宫园薰,真是和那哥们cos的不像啊)
告别女装大佬,王怡然她妈打来一电话,说自己被人打了:“肯定有人不想我把事儿闹大,警告我呢!”
我说阿姨您先别急,约她在王怡然租的房子见一面,打算顺便告诉她,跟踪王怡然的人解决了,和王怡然的死没关系。
晚上七点,我俩到蒲黄榆时,王怡然她妈已经到了。
见面时,周庸说对了:“阿姨,怡然有个快递没取,还在e栈里呢,我下楼给您拿。”
(好像每个小区里都有这玩意儿)
他下楼取快递时,我问发生了什么。
王怡然她妈说,昨晚她买完菜回家,忽然冲上来俩男的,带着口罩和帽子,推倒她踢了两脚,把她戒指抢了。
“我那房子住二十来年了,小区里就没发生过抢劫的事儿,明摆着冲我来的,而且我最近在网上发的微博帖子什么的,全都被删了,肯定有人花钱删帖呢。”
“我都上网查了,有专门删帖的公司,多少钱一条那种。”
我劝她赶紧报案—那蓝钻戒指,肯定两克拉以上,看成色,得大几十万。
她说报了,警方当成独立抢劫案处理的,不相信和她女儿的死有关系。
这时,周庸回来了,手里拿着快递。
我问咋这么长时间,他说快递不在e栈了:“一直没人取,被快递员取出来,放小区门口食杂店了,寄存费要了五十块。”
王怡然她妈要转钱给周庸,他说什么没要。
她妈夸周庸两句,把手上的快递撕开,从里面掏出一叠东西:“都是怡然的照片啊。”
然后她妈越看越不对劲,说小徐,你看看,这…。
我接过来,确实全是王怡然的照片,但所有的角度,都是偷拍。
拍的都是王怡然穿着清凉的时候,不是热裤就是短裙。
拍摄地点,并不在她公司,就在蒲黄榆的这个小区里。
在一堆照片中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周庸一把拽住我:“什么情况徐哥,我tm汗毛都竖起来了。”
(王怡然的照片里,夹了一张变态写的纸条)
我检查了下快递,寄件人处写着朱一鹏,打电话过去,是一个淘宝店的老板,他的店叫“挚爱时光冲印”,专门印照片的。
向他询问快递的事儿,他查了下单号,说是三个月前的,买家信息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淘宝号叫“贼冷”。
周庸问我怎么弄。
我说如果找淘宝官方调查,估计要很久—先反推一下,这个变态跟踪狂,是如何得到王怡然的个人信息的。
�7�6变态从别人手里买到王怡然的信息,这个可能性不大,倒卖个人信息的人,都是几个g的信息一起卖,里面没照片,变态很难从中挑选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