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我和周庸就开车到了房山区的赛特设备,找到了李铭。
说明来意后,这哥们一点没慌,问我俩是方琼什么人?
我说朋友,问他为什么忽然消失。
他说这不正常么:“她那么依赖我,我一失踪,她就更能意识到有多依赖我了吧?”
“现在是不是想我想疯了?”
周庸特生气,说瞧你丫那操性。
我拦住他,问在门口烧东西,是不是他做的—让方琼更害怕,对他更有依赖感。
李铭说不是:“我还用那种手段么,离开她不就够了么?”
我俩和他聊了一下午,不确定他是不是真有“白马王子综合症”,但他确实挺烦的。
但这事应该和他没关系—李铭有不在场的证明。
墨镜男妹妹死前的一段时间,以及方琼犯病的大多数时间,他都不在北京。
他的工作需要长期出差,那些天都是他出差的日子,同事和机票都能证明。
(李铭出差的机票,他这段时间都不在北京)
说起墨镜男的妹妹,李铭稍有点沮丧。
他说在分手前,那姑娘情绪就不好,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在身边说话,吃了百忧解也不好,甚至还打过自杀干预热线。
她当时已经完全不听李铭说话了,李铭在她身上找不到被依赖和需要的成就感,就和她分手了。
周庸说妈的,好歹是你女朋友,你还是个人么?
离开李铭的公司,周庸问我,有没有可能,李铭通过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逼着那姑娘自杀了。
我说这事很难判断,那姑娘本来就是抑郁症,到底为什么自杀谁也说不清。
但如果李铭真有问题,她妹妹和方琼所有的共同点里,一定是有什么他可以利用的。
晚上回到家,方琼打来电话,说她吃了药之后,幻听没了,跟踪的人最近也没见到,但就是晚上的敲门声,和烧焦东西的味道还在。
我睡不着觉,打电话把周庸叫起来,又去了方琼家。
我们总结出了方琼和墨镜男妹妹的共同点。
1都是自己一个人住
2都有抑郁症
3都在安定医院看过病
4都是李铭的女朋友
5都产生了幻觉,但幻觉不一样
1、2、4,没什么用,3和5可能还有点线索。
我忽然想起一事,当时给方琼她妈打电话时,她妈说她小时候就有过幻嗅。
墨镜男跟踪是我们解决的,方琼开始吃药后,幻听也消失了,为什么偏偏之前得过的幻嗅没好呢,是太难治了,还是有人故意针对这一点。
(方琼在安定医院的体检报告)
毕竟,门口确实有烧东西的痕迹。
我想起李铭说过,墨镜男的妹妹在自杀前,产生了幻听,总觉得有人跟踪她,故意说话给她听,拿起电话打给墨镜男。
我问他,她妹妹第一次得抑郁症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症状。
他说有,有幻听。
周庸说徐哥,肯定是李铭干的吧,就他知道她俩的具体症状。
我点点头,说有可能。
方琼忽然插嘴,说不可能,李铭根本不知道我得过幻嗅。
知道方琼得过幻嗅的,总共只有俩人,一个是她妈,一个是她打过自杀干预热线的接线员。
和墨镜男的妹妹一样,方琼也打过自杀干预热线,在里面,她交代了很多个人隐私信息,包括自己的住址、联系方式和病情。
我问方琼是怎么知道这个自杀干预热线的,她说是上次去安定医院看病时,出来时有人塞给她一张卡片。
她找出卡片给我看,上面写着“人间关怀”,下面是一个电话。
(自杀干预热线卡片)
我在网上查这个电话,和这个自杀干预热线组织。
电话是不记名的,这个自杀干预组织,也完全查不到,肯定不是官方组织。
我和周庸去走廊抽烟,让他打卡片上的电话,假装想自杀。
他刚打通,501房间里,电话忽然响了,在屋里人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周庸的电话也通了。
周庸有点懵,举着电话,问我怎么办,我低头小声告诉他,挂断,然后假装自己仍然在和人通话。
周庸按断电话:“啊,金叔儿,晚上一起喝点,没事儿您老当益壮…”
挂了电话,我俩回到方琼家,一直等着。
下午5点,501穿黑衬衫那哥们出了门,我把他的猫眼拧下来,用铁棍伸进去,打开了他家的门。
(推荐大家用猫眼固定器,避免别人在外面拧下猫眼)
在他的电脑的浏览记录里,我发现了一个地下自杀论坛,以及他在里面的留言。
他有时候在匿名劝人自杀,有时候匿名发自己的自杀热线,让别人打给他。
在他的d盘里,有一堆视频,都是姑娘跳楼或者上吊之类的。
在d盘叫“自制”的文件夹里,一共有三个长视频。
有一个是他在不同时间和场合,不停经过一个姑娘身边,然后小声跟她说话,最后这个姑娘跳楼了—我相信这是墨镜男的妹妹。
还有一个没拍完,是他蹲在门口烧塑料袋,然后轻轻敲门。
拍摄地点,就是502的门口。
(门口烧东西视频)
复制视频后,我俩出门报了警,在衬衫哥还没来得及查看他的猫眼之前,警方将他逮捕了。
在我写这篇故事之前,他已经被叛了死刑—教唆诱导自杀,和故意杀人罪是一样的。
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官告诉我,衬衫哥是性倒错。
性倒错的人,不能通过正常性行为满足自己,必须通过“恋尸”“恋童”甚至杀人来满足自己的**。
衬衫哥更特别,他需要通过看别人自杀,来满足**。
他在安定医院附近,寻找精神有问题的姑娘,把自己电话印在上面,写上自杀干预热线。
通过这个“热线”,他掌握了很多抑郁症姑娘的信息,他挑自己喜欢的猎物,然后针对姑娘们的症状,进行精神折磨—直到她们死亡。
跟周庸说完这事儿的结果,他说太可怕了:“徐哥,我咋能确定,自己的邻居不是个变态,天天偷窥我什么的?”
我说别慌,这种人少,撞上和买彩票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