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厂的牛羊肉不错,我们中午在一家叫跃华春鲜牛府的饭店吃了一顿牛肉火锅,开车带方琼去了安定医院。
她的症状,很可能是重度抑郁导致的。
医生让她吃一段时间药看看。
送她回去的路上,方琼忽然问我,说门口烧东西的痕迹,你也看见了,那是幻觉么?
我说让我再研究研究。
(抑郁症会产生幻觉,包括幻听,幻嗅和幻视)
把方琼送到家,周庸问我,说这姑娘情况不太好,是不是跟附近邻居打个招呼,有什么要帮忙的,让他们搭把手?”
我说也成。
跟物业大哥问了下,方琼的邻居哪家有人,他说501也有人,503没人。
我俩等到九点,听见501回来了人,去501敲门。
敲门时,我忽然发现,501的猫眼,是电子猫眼,感应型的,范围内有人出现会自动录像,没人就会停止。
它很可能拍到,是谁在方琼家门口烧了东西。
(电子猫眼)
里面人问是谁,我说是住502的邻居。
他说502住的不是一姑娘么?
我说对,那是我妹,让周庸把方琼叫出来,让他看了一眼。
一个三十来岁,穿着黑衬衫的哥们开了门,问什么事。
我说了一下,方琼有严重抑郁,如果有什么事,希望及时通知家人之类的。
他答应下来,我说还有个小请求,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电子猫眼的录像?
这哥们考虑了一下,说成吧:“不过最近我清理了一次,只有这两天的,我说那就成。”
可能因为最近晚上没人,电子猫眼只录到了这三天白天的事,看完之后,我和周庸汗毛都竖起来了。
8月12日,我们第一次来方琼家那天,上午九点,在我俩到之前,有个戴着墨镜,身材比较壮的男人上了楼。
他把耳朵贴在方琼的门上听了一会儿,又下楼走了。
(当时的场景,大概就是这样,不过视角和这个不一样)
方琼说的是真的,真有一个男人在跟踪她!
看见这个,我对整件事都有点懵—方琼到底有没有精神问题,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幻觉?
找到跟踪方琼的墨镜男,可能会解答这些问题。
我和周庸决定蹲点—把车停在隔方琼家三栋楼的位置,车屁股对着方琼家小区门口,装在后窗上的摄像,正好能拍到方琼家楼下。
(方琼住的小区)
第二天八点左右,一台丰田卡罗拉停到了方琼家门口,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下车抽了根烟,又上了车。
九点钟的时候,他又下了车,上了楼。
发微信告诉方琼千万别出门,我俩快速下车上了楼,到三楼时,这哥们可能听见有人上楼,开始装作没事的下楼。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和周庸转头一把抓住他。
他说艹,你们干嘛?
周庸说我们也想知道,你丫要干嘛?
我说哥们,咱找一地方聊聊,我手上有你跟踪方琼的证据,你要是不愿聊,只能报警了。
他说行,你们先松开。
放开他,我说你最好别跑,车牌号什么的,我们都已经拍下来了。
他说艹,跑个jb,我有啥好跑的。
下了楼,我们仨跟路边抽烟,周庸递给墨镜男一根大庄园,哥们接过去:“呦,好烟啊!”
(周庸平时最爱抽的烟)
我问墨镜男,他跟踪方琼干嘛,他吸了口烟:“我是她男朋友前女友的哥哥。”
周庸说你等等,让我捋一捋:“方琼的男朋友有个前女友,你是前女友的哥哥。”
他说对。
墨镜男说,他盯着方琼,是为了找出她男友李铭,想办法报复对方。
他的妹妹,2016年2月份跳楼自杀了—他妹妹有抑郁症,本来好转很多,但自从和李铭谈了恋爱,精神状态一直在下降,没多久就自杀了。
他怀疑自己妹妹的死,和李铭有关,在李铭来参加他妹妹的葬礼时,跟上了他,一跟就是半年。
周庸问他调查出了什么。
墨镜男说,和他妹妹分手后,李铭又交了俩个女朋友,其中一个就是方琼。
这俩姑娘,和她妹妹都有个共同点—看起来精神都不太正常。
他怀疑,李铭只找精神有问题的姑娘当女朋友。
周庸说不能吧,他图什么啊?
墨镜男问我俩,听没听过“白马王子综合症患者”。
我说没听过,他打开一篇文章给我看。
有些男的,喜欢郁郁寡欢的姑娘,觉得自己能够拯救她,从她身上得到自己是“英雄”的感觉。
女孩的症状越严重,他们越喜欢,这类人专嗜好这种姑娘,拿她们当工具,满足自己白马王子的幻想。
(关于这个群体,中文网站只能找到这一篇稿子)
周庸看了一会儿,说卧槽,这哪是白马王子,这是抑郁症猎手啊。
墨镜男说对,你们看方琼的状态,是不是也快崩溃了,他就是想把所有猎物都害死。
这种人在国外被注意到的比较多,国内只能搜到一篇翻译过来的稿子。
我看了几篇外网的文章,发现一事儿—没有死亡案例。
这种人虽然动机不纯,令人厌恶,但并没有相关的致死案例。
我跟墨镜男说,他这推论太武断,得找到李铭,才能判断这事儿真假。
墨镜男摇摇头,说找不到了,那孙子好像发现我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跟这儿盯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他回来过,估计不会回来了。之前他在的那家公司我也找了,辞职了。”
“本来正要找机会给他来下狠的,结果这孙子溜了。”
我问墨镜男,那天他去方琼的门口干什么?
他说方琼每天早上八点多,坐816去上班,但这几天没去,他就上楼听一下,是不是李铭偷偷回来了,所以没上班。
周庸问,那你为啥在方琼门口烧东西,是提醒她么?
(墨镜男早上会跟着方琼,直到她上816)
墨镜男一愣,说没干过这事啊。
周庸说卧槽,不是你,晚上偷偷溜过来烧东西?
他摇摇头,说自己每天就早晨盯一下,晚上得正常回家:“我老婆孩子都能证明。”
我又问了一些问题,这哥们答的都很完美,不像说谎。
和他交换了微信和电话,我管他要了李铭的一些信息。
分开后,我和周庸开车回北京,去亮马河的羊大爷涮肉坊吃饭,周庸问我,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是不是都李铭干的:“先把女友逼崩溃再照顾她,能让自己更有成就感。”
我说不知道,得先找到这人再说。
第二天上午,我和周庸去了趟通州,在李铭之前工作的公司,以他欠债联系不上为由,要到了他的社保号和身份证号。
(李铭的公司就在这附近)
这家公司的人,很容易就相信了我们的说法—李铭确实联系不上了。
通过社保号和六位初始密码,我登陆了他的社保信息,查到他近两个月的缴费,是通过一家叫塞特设备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