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想让您给调解下,查下5号楼3单元602谁在住—我妹住在5楼,他们晚上总弄噪音,我妹睡不好。
大哥抽口烟,说你等一会儿,我查下。
他从铁皮柜子里掏出两个大文件夹,翻了几下:“你说错了吧,这家好像没住人啊,去收水费一直都没人,半年了。”
我问能不能帮联系下户主,他说成,给对方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那头告诉他,那房子确实没人住,家里人都在北京呢,最近没人去过。
回到方琼家,说了下这事儿,他俩都有点懵,方琼说不可能:“我听得清清楚楚的,就是楼上。”
我说这样吧,我让周庸回去弄个东西,如果你楼上真住了人,每天吵到你,你就拿这东西反击他们,贼有用。
我让周庸开车回了趟北京,去枣园南里的电子城买了个震楼神器—其实就是个小型的振动马达,只要把它怼到天花板,楼上肯定会特别烦。
(震楼神器,邻居的噩梦)
帮方琼把震楼神器支到天花板,告诉她楼上再吵就开这个,如果楼上有人来找,就让他们给我打电话,我来解决。
又陪她坐了会儿,五点多,我和周庸开车回北京。
周庸路上问我,说楼上肯定没人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我说就当让这姑娘安心了。
还没开到五一路,方琼又打来电话,说楼上又吵了,开震楼神器也不管用,对方只是在楼上骂她。
我俩没办法,只好掉头又回去了。
到了方琼家,震楼神器还开着,我把它关了,仔细听楼上,没有声音。
周庸敲了敲门,没人开,我用猫眼反窥镜往里面看,里面一片漆黑,用隔墙听贴在门上,也完全听不到里面有声音。
(我用猫眼反窥镜往里看,一片漆黑)
为了让方琼认清楼上没人的现实,我说这样吧。
我想办法把楼上门打开,你跟着上去看看,万一真没人住,你明天就去医院做检查。
她想了一下,说可以。
我在屋里观察了一圈,拿凳子去厨房,用刀把吊顶割坏一块,再用方琼浇花的喷壶,往上面喷了些水,又往地上洒了两盆水,告诉周庸去找物业。
(我伪造了屋顶漏水的假象)
十分钟后,周庸领着物业回来—还是那天的大哥。
他看了一下,说不可能啊,没住人怎么会渗水呢。
我给他递根烟,说哥,我看过新闻,入住率低的小区,房子一直空着,可能会有人偷偷进去住。
周庸说就是,而且就算楼上没人住,渗水他们也得解决一下啊,要不这房子淹了谁赔啊,楼上赔还是物业赔?
大哥又给房主打了个电话,说渗水了,楼下都淹了。
磨叽了一会儿,房主让我们稍等,他叫个人过来看,很快。
二十分钟后,有人打电话给物业大哥,说到了,问具体什么情况:“602也没漏水啊。”
那人说就在楼上,我拽着方琼和周庸上楼敲门,里面有人问谁,我说楼下的。
一个留中长发,发量很少,盘着手串的人开了门,堵在门口,说这儿没漏水。
周庸看了看,凑过来小声问,徐哥,我看这人怎么有点面熟?
我说能不面熟么,咱俩刚进小区,就被他拦住了,问咱需不需要做“法事”。
他说卧槽,是那风水先生,没拿罗盘我就认不出了。
(带着手串的风水先生)
没理周庸,我跟风水先生说要进房间看一眼,他不同意—我有点奇怪,他不让我们进也就算了,为什么在屋里一直不开灯,屋里全都是黑的。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看见?
假装生气,嘴里喊着漏水凭啥不让看,我一把推开他,进屋开了灯。
周庸、方琼和物业大哥,也跟着进来了。
看见屋里的情况后,所有人都懵逼了,方琼尖叫一声,躲到了周庸身后。
客厅里摆了一长条白桌,漆得特亮,桌上放着三个骨灰盒,三个香炉,还摆了几盘苹果、香蕉、橘子什么的。
苹果已经烂了,香蕉黑了。
桌子后面支了一架子,挂着三幅遗像,一个老太太,两个老头,两边还贴着对联,写着一生心性厚,百世子孙贤。
(屋里大概是这个样子,不过还有两个人.)
风水先生说你们干嘛啊,没经同意就进来:“报警你们信不信?”
说完他抓起边上的香,拿打火机点上,拜了拜插在香炉里,我问方琼闻到的烧焦味,是不是这香的味道,她说不是。
我说哥们,你不报警,我们也要报警了—干嘛啊这是,拿着阳宅当阴宅,还让不让邻居过了?
风水先生特不屑,说怎么着,违法了么?
打电话报了警,丨警丨察来调解时,风水先生才交代怎么回事。
北京房价太贵,墓地也贵。
很多人想着花同样的钱,不如在北京周边买个小户型,把一家人都供在里面,整整齐齐,将来还能升值。
15年年初的时候,这房子的户主,花5000一平在买了这个小户型,把家里的老人都放这儿了—确实也升值了,房子涨了三倍多。
帮他们挑房子的,就是这风水先生。
这是个长期的活,他每俩月来一次,上上香什么的。
周庸说卧槽,也太诡异了,谁能想到居民楼里藏着一坟地。
我说这种事北京上海都有—之前上海也被爆出来过,有人去崇明买房当坟。
(这种事不是个例)
我跟屋里转了转,应该没人住这儿,衣服、棉被都没有。
物业也检查了卫生间,说没漏水。
周庸跟我看了一圈,说徐哥,不能真闹鬼了吧。
我说净扯犊子,闹个jb,我看你像鬼。
下楼时,物业大哥和风水先生吵得特凶,争论小区里是否能存放骨灰,丨警丨察一直在调节。
方琼吓得要命,我说今晚先别住这儿了,让周庸跟大厂的喜来登开了间房,让她暂时住下。
我和周庸开了隔壁的房间,说大家都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就回去睡觉了。
(我们在喜来登开了两间房)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踏实,方琼过来敲门,说昨晚听到楼上有人吵架,骂她,然后剁馅儿。
我问方琼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她给了她妈的电话,我打过去,那边正在打麻将。
把这边情况说了,她妈说唉,这孩子又中邪了,高中的时候,就总说闻到哪儿着火了,当时找大仙儿给她做了法,过了挺长时间才好。
她妈让方琼回家,她不愿意,说想等等,看男朋友能不能回来。
吃饭的时候,我问她有没有抑郁症。
方琼说有,她刚来北京时,工作压力特大,一直想自杀,去安定医院做测试,开了百忧解,吃了一段就好了。
我让她再去检查下—抑郁症有可能会有幻听和幻嗅,听到闻到并不存在的东西,甚至可能会有幻视的症状。
方琼小时候就有过幻嗅,复发的几率相当大。
(在喜来登吃早餐时,方琼承认自己有精神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