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实录0072】有个姑娘跟我说:总有人半夜敲门,还在我家门口烧纸
她每天上班时,都有个一米八多,戴墨镜,特壮的哥们,在楼下等着她,一直跟到她上车。
楼上的邻居,半夜总在吵架扔东西,有时她贴着水管,想听清他们说什么,却发现他们在讨论自己。
每到周末,方琼想睡个好觉时,邻居就会剁馅,大早上开始,一直剁到中午。
最吓人的是,总有人半夜轻轻敲她的门,她不敢开,只能缩在床上。
(知乎私信记录)
过一会儿,就会有种烧焦的味道从门口传来,第二天她打开门,门口有烧东西的痕迹。
方琼每天都给我发私信,但我一直没回—我觉得是假的,就不存在gangstalking这种事。
简单解释下gangstalking:一个人,被许多人跟踪、监视和迫害,最后被逼疯甚至自杀—据说这招是东德秘密丨警丨察发明的,用来迫害和政府作对的人。
vice拍过一关于gangstalking的视频,发在youtube上,但在下面留言的人,基本都不信。
(vice在youtube上的gangstalking纪录片)
对于gangstalking,我是不信的,这么高的成本,迫害一个普通人,价值太小。
这姑娘遭遇的应该是别的事,或者和脑控群体一样,是种精神疾病,所有东西都是妄想出来的。
(想了解脑控,可以去看看这篇)
一直没搭理方琼,她发了一周,就不发了。
消失四天后,她又发了条私信,说自己到极限了,这两天就要自杀。
我有点坐不住了—毕竟是条人命,出事儿咋整。
告诉她先别冲动,我愿意和她聊聊,问清地址和联系方式,我带着助手周庸,开车去了她住的地方。
方琼在通州上班,租住在大厂县,我俩走京哈高速出六环,一个多小时才到她住的小区。
这个小区很新,配套绿化很好,但没什么人住。
(方琼住的小区)
我俩下午一点到的,除了门口保安外,就在小区里看见俩风水师—他们拿着罗盘和纸笔,看见我和周庸,都上来问了一下,需要做“法事”么。
我说不用。
等他俩走了,周庸问我,这小区人这么少,还有算命的,不是闹鬼吧?
(小区里的风水师)
我说闹个jb,别竟搞些封建迷信:“人确实少,但不至于少成这样,是咱来的时间不对。”
大厂是河北廊坊的一个县,因为离北京近,这几年房价涨的厉害。
15年到17年,房价从五千多涨到两万多一平,直到出了限购政策,才好一点。
大厂的小区人少,是因为跟这儿买房的,两种人最多—北漂和炒房等升值的。
北漂白天去北京上班,炒房的根本不住这边,所以一到白天,小区里就没人。
(大厂限购后,房价从20000跌回了15000)
周庸点点头,说吓一跳,还以为怎么回事呢。
方琼住在5号楼3单元502,为了等我俩,她今天请假没上班。
上了5楼,我没敲门,先检查了下门口,地上确实有烧黑的痕迹。
而且不只分一次烧的,痕迹有深有浅,也分布在不同地方。
贴近闻的话,会有种塑料烧焦的味道,应该不是冥币或香、蜡之类的,它们都没这么重的味道。
周庸问我,一会儿进去,如果觉得这姑娘是精神问题,是不是送她去医院。
我说再说—门口这些烧焦的痕迹,确实有点怪。
(门口有烧东西的痕迹)
拍了几张照,我敲了敲门,没人开。
掏电话打给方琼,被迅速挂断了,几秒钟后,我收到条微信:“门口敲门的人是你么?有人敲门,我不敢开。”
我说是,让她放心开门。
过了十几秒,一个挺好看,但脸色不咋好的姑娘开了门。
自我介绍后,她把我俩让进屋。
房子是一室的,挺小,也就四十来平,我问方琼就她一个人住么。
她说不是,和男朋友一起。
周庸奇怪,说那你男朋友干嘛呢,觉得楼上吵,他还不上去找?
方琼说不是—搬到这没多久,她男朋友李铭就失踪了。
李铭有天跟她说,出去见朋友,然后再也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
方琼觉得肯定出事了,报了警,但报失踪必须得是直系亲属—她想联系李铭的家人时,才发现,除了名字和共同生活经历,她对男友几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是做设备销售的,老家在四川,公司在大兴黄村附近。
公司具体位置,他的同事、父母、朋友怎么联系,方琼都不知道。
丨警丨察见多了这种事,在电话里劝她想开点,说应该就是分手了。
聊了一会,她说不好意思,起身给我俩倒了水。
(方琼给我俩倒水)
感觉她有点紧张,我挑比较轻松的开始问,比如为什么不住通州,住大厂。
她说这边租房特便宜,环境好—上班也很方便,小区门口就有816路,能直达通州。
这姑娘挺聪明,说我微信关注的人太多,发消息不一定能看见,特意找到知乎和微博联系我。
(816路公交,横跨两省)
但我问她问题时,她一直有点沮丧和走神儿,只有说到有人跟踪,想要逼疯她时,才能提起兴致多讲点。
但她没讲什么新的东西,还是那几件事:
1有个一米八多,戴墨镜,特壮的哥们,经常会在楼下等着,跟踪她
2楼上的邻居,总半夜吵架扔东西,还经常议论她
3有人半夜敲她的门,在门口烧东西
4她放假想休息的时候,有邻居一直剁饺子馅
周庸下去看了一圈,楼下别说带墨镜的壮汉,人都没有,目前也没人剁馅和在门口烧东西。
我跟方琼说这样吧,别的我们不好判断—先上楼看一眼,和楼上邻居聊聊。
她说行。
我和周庸上了六楼,敲了几下门,发现有点不对—门口夹了很多传单,看起来一直没人动过。
拿起几张传单看了看,有家具厂、修理工和附近超市的促销活动,超市促销的日期,已经过期一个月了。
这几张传单最少在这儿一个月,这个屋子,很可能没人住。
(门上有几张落灰的传单)
让周庸陪着方琼,免得她害怕,我去了小区的物业管理处—因为找不到人问路,我跟楼下转了两圈,才找到物业管理处。
物业和方琼住的楼隔了七栋,里面就一大哥在,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我给他递了根烟,拿打火机给他点上。
大哥深吸一口,敲敲我的手指,问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