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城市,在村里找人简单多了,随便找个人一问就行,全认识。
所以很快,我就知道了张芝家在哪。
不过问路的时候,村里人表现的有点愤怒。
村口抽烟的大爷说,张芝上次回村,把父母都打出家门,还在家门口烧父母的东西,急得他俩团团转。
大爷特激动,猛吸两口烟,说活这么些年,没见过这么牲口的,还大学生呢,听说还是一有钱人资助上的学,那有钱人也是眼瞎,白瞎了钱。
周庸有点尴尬,我赶紧和大爷告别,去了张芝家。
这是个三间的砖房,院里养着几只鸡,没有狗。
敲了一会门,张芝她妈拿着一收音机开了门。收音机特破,天线看起来折过,还用胶带缠起来了,后面装电池处的盖子也没了。
(张芝她妈的收音机,特别破,感觉被摔过)
张芝她妈看起来有点木讷,问我们找谁。
我问张芝在家么。她看我俩一眼,说不在,然后就要关门。
周庸赶紧拦住,说:“阿姨,我是周庸,之前我妈一直用我的名义,资助张芝读书,张芝这两天…”
话还没说完,张芝她妈推了周庸一把,特使劲的把门关上了。
跟张芝家门口站着,抽了两根烟,周庸问我,说徐哥,咋办啊?
我说再跟邻居打听打听,看到底怎么回事。
和张芝家隔了一户的房子,门口有一大婶,正坐在马扎上摘豆角。
她一听我们要聊张芝,特来劲,手舞足蹈的骂张芝不肖,替她父母抱不平。
周庸说这些我们知道,但这都是为啥啊,我们平时看张芝不像那样的人啊?
大婶问我们和张芝啥关系,我说同事,她说那你们也认识冯冰冰吧—张芝最缺德的,就是不仅祸害自家人,还把同村另一个姑娘带坏了。
(大婶当时大概也是这样蹲在门口)
有次回村,张芝带走了同村的冯冰冰,说给她介绍工作。再后来两人回村时,都开始殴打父母,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冯冰冰家更苦,她爸死的早,她妈辛辛苦苦带大孩子,没等享福,却等来一顿揍。
问清冯冰冰家在村西边,往西走时,周庸说,徐哥,我感觉张芝不是那种人啊,是不是看错了?
我说还不好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她。
找到冯冰冰她妈,跟她提起张芝时,她情绪非常激动,但说的事,和之前那大婶儿差不多。
我问能找冯冰冰聊聊么。
她说女儿在北京,平时很忙,她也联系不上,最近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周庸问她和张芝在同一个公司么,她说是,还租住在一起,不然冰冰也不会这样。
我问能不能看看冯冰冰的照片,她妈在手机上翻出几张,我俩看了一会儿,感觉昨天在壮大公司见过这姑娘。
临走的时候,我说有没有什么要带给冯冰冰,可以顺道捎过去。
她妈说太好了,从屋里拿出一小坛子:“家里腌的辣椒能吃了,她原来最爱吃这个。”
(家里腌的辣椒)
回到北京,已经晚上8点,我俩打算去刘家窑吃老林烧烤当宵夜。
车开到南三环东路附近时,广播里本来放着88.7,国际音乐广播正放着节目《newmusicexpress》,这时却变成杂音,几秒种后,又跳回了节目。
但节目不再是edsheeran的新歌,换成了一个男中音抑扬顿挫的朗读。
“现代文明侵蚀了我们的生活,手机电脑已经夺走了人类的灵魂,吸走了人类的情感,现在的人情感都在网络上,现实中大家早已成为行尸走肉。”
“我们上学时,沾多了大火龙的毒素,现在,我们要想办法去掉这些毒素,找回自己的情感和灵魂。”
周庸说这什么玩意儿,伸手把电台关了,我伸手再打开,又恢复了正常,变成了国际音乐广播。
他看着我:“徐哥,什么情况?”
我说应该是黑电台,在一定范围内,能强行替代别的电台—以前一直都是听说,真正遇到还是第一次。
周庸说电台还有黑的,干嘛用的?
我说主要是卖药或者性保健品之类的。
(黑电台主要是用来卖假药的)
周庸奇怪,说刚才咱听那个不太像卖药的啊,有点怪怪的。
我也奇怪,开车回去,来回兜了两圈,却怎么也收不到刚才的那段电台了。
第二天上午,我和周庸又来到了宋家庄,确定冯冰冰来扑满山写字楼上班后,跟车里等了一天,晚上9点,她才下班。
我和周庸跟她到了马路对面的一条胡同里,冯冰冰住在胡同里的一个老小区。
她进单元后,我站在一楼,听见她脚步声上到四楼,开门进了屋。
第二天是周六,为了防止吓到她,我和周庸中午才去敲门。
冯冰冰没太睡醒,可能以为是快递,就开了门。
看见是我俩,她很激动地质问为什么跟踪她,拿出电话要报警。
我把她妈的辣椒递给她,说见着你妈了,她让把辣椒给你捎来。
(张芝和冯冰冰租的房子)
她稍微平静下来,问我们想干嘛,我说就想找到张芝。
冯冰冰说,6天没见着了,我tm还想找她呢,这又快交房租了,她没了。
周庸说这样,房租我可以先帮她垫上,但我们想看看她的东西,成吗?
看她不怎么相信,周庸用微信先给她转了八千块钱,她收到钱后,给周庸鞠了个躬,然后啪啪给了自己俩耳光。
我俩急忙拽住她,说你干嘛呢?
冯冰冰说误会你了,是我不对,这么道歉比较诚恳—我们在公司都是这么道歉的。
我问她,公司还教她什么了,她和张芝回家打父母,是不是也是公司教的。
她说是,那是需要向公司证明,自己是一匹狼。
狼有血性,会和自己的父辈战斗,争夺领头狼的地位,这种冲劲,才是公司需要的!
(冯冰冰贴在墙上的画)
周庸问张芝也是这样想的么,冯冰冰说不是,张芝比较懦弱,欠缺狼性:“她竟然还劝过我,别被公司洗脑。”
“就这样的人,永远不能取得成功。”
看周庸想说什么,我拽了他一把,问张芝的东西还在这吗?
冯冰冰指了指她门口两个纸箱,说东西都塞里了,交房租之前张芝不回来,她就把这些都扔了。
我和周庸把箱子搬到走廊里,开始翻,想找点线索。
奇怪的是—我们在纸箱里,翻出了一个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