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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6点,六个护林员爬了4小时山,灭火后渴得受不了,到附近的道观铁瓦殿,讨口水喝。

山路挺难走,他们爬到殿门口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这几个哥们都渴懵了,赶紧敲门,结果半天没人开—他们感觉有点不对,观里的道士不能全出门吧?

可能实在太渴,他们推门进了道观,然后差点被吓尿了:地上全是血,两间房被烧毁,到处都是苍蝇和飞虫。

10具尸体,盖着红布和草席,散落在道观的各处,发出一股味道—整个道观里的人,上到63岁的女厨师,下到来上香的12岁男孩,裸死在各个地方。

道观住持熊万成死得最惨—肚子被剖开,四肢被截断,俩眼珠子被挖,脚筋被挑,心、肺也都被掏出来,切成块下锅炒熟。

被炒后的心脏,放在盘子里,还加了一个眼珠子摆盘装饰,除此外,还有一部分被喂了狗。

在真武祖师的供桌上,有只死鸡和一个纸盒,纸盒上写了两行血字:“古先帝不淫乱违者杀,圣不许将*夫**以…”

六个人都吓傻了,连报警都没想起来—直到有个人哆嗦着给老婆打了个电话,他老婆才帮打了110,告诉警方“铁瓦殿里出大事了。”

当地警方迅速上了山,对现场进行侦查。

除了熊万成外,其他9人尸体很完整,但身上都有不同的伤痕,来自两种不同的凶器,看起来像被杀过两遍。

现场有件事很诡异—凶手虽然拿钱了,但没都拿走。

死去的香客身上,现金还在,大殿的功德箱完好无缺,里面有一千多块香火钱。

那怎么能判断凶手拿钱了呢?

惨死的熊万成,有个塑料皮的记事本,警方在正殿前的空地上发现了这个本,里面有张血字写的欠条:“今借到各位精仙的现金柒佰贰拾贰元贰角正,借款人:邱金发。”

经过比对,欠条和功德箱上的血字,是同一人写的。

警方在山上调查时,事情传到了山下。

灭观惨案唯一的幸存者,铁瓦殿的出纳,廖德生,意识到自己是道观唯一的活人了。

案发前一天,他陪几个县里的领导上山看道观,商量着搞点旅游开发,本来应该住在道观里,但他老婆一直打电话,催他回家办事。

本来他还不愿意,却因此捡了条命。

那天晚上七点多,廖德生下山往家赶,在路上,他遇到了牵着一条小花狗的邱兴华。这个黑瘦矮小的中年男人,是铁瓦殿的香客之一。

邱兴华第一次入住道观时,用的是个化名,叫“邱金发”。

廖德生和他聊天时,发现邱兴华拿了件大毛衣,问他大热天拿毛衣干嘛。

邱兴华说这东西好:“在哪都可以睡觉。”

廖德生没多问,他想不到,这件毛衣,是邱兴华为了杀人后在大山里逃亡准备的。

说到这儿,你可能觉得这人精神不正常:杀人前就做了逃跑准备,为什么又在杀人现场留下欠条?

凶手是不是个精神病呢?

犯罪学家想得却完全相反—半年后,这个细节成了认定邱兴华有刑事责任的证据:没哪个发作的精神病人,会在杀人前准备跑路。

警方调查发现,邱兴华是唯一的嫌疑人,马上发了通缉令,但在居住分散、交通不便的山里,许多村民直到8月2日,警方地毯式搜山时,才知道邱兴华犯了事儿。

案发后十多天,邱兴华还出现了好几次,牵着小花狗,笑嘻嘻地向人索要衣物。

狗是作案前两天,他在一朋友家领养的。

朋友捡到这条狗,但不想自己养,邱兴华觉得狗可怜:“如果你不想养,就给我养吧。”

犯罪现场,炒熟的熊万成内脏,就是给小花狗的夜宵。

7月28日,土生土长的邱兴华,凭着对大山的熟悉,逃出了警方的围堵线,并坐火车到了湖北随州。

三天后的早上8点,住在随州国道旁的魏义凯,正坐在家门口收拾鱼虾,一个矮瘦的男人走过来,说自己是附近修铁路的民工,姓王,想和他合伙做腌鱼贩运的生意。

魏义凯很高兴,留他在家里吃饭—假装成民工的邱兴华趁机偷偷观察,发现这家人条件不错,起了歹心。

当晚十点多,邱兴华冲进魏义凯家,用弯刀对着一家三口的头部猛砍,魏义凯被直接砍死,他的老婆和女儿身受重伤—砍完后,邱兴华翻出一叠现金后离开。

在湖南干了一票后,他又溜达回了陕西。

8月2日,一名妇女上山打猪草时看到了邱兴华,邱兴华向她讨东西吃。这名妇女看过通缉令,回家后赶紧报了警。

半小时后,警方赶过来时,邱兴华已经跑了。

这段时间,邱兴华一直在警方的包围圈里,他天天吃野果和玉米,从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半天以上。

8月5日,在凤凰山6公里外,两名漆匠回到临时工棚,发现锅里烧着饭,桌上的碗里,还有点饭没吃完,想到可能是邱兴华,急忙下山报警,丨警丨察赶到后,仍然没找到邱兴华。

8月18日晚,邱兴华在山里呆的烦了,非常想家,连夜走了几十公里,跑回了家。

在他家里,四名刑警已经蹲了22天,他们听见敲门声,开门冲出去,在院子里控制住了邱兴华。

被控制后,邱兴华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对媳妇孩子狂喊:“快把菜刀拿来!”

看着他这幅模样,老婆、女儿和儿子流着泪,没一个人动身。

10分钟后,邱兴华被彻底制服。情绪稳定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可惜我的仇人还没杀完。”

他的老婆,就是“仇人”之一。

邱兴华说,回家是有两件事要办。一是看眼自己疼爱的儿子,二是把老婆宰了。

“我被抓是我走错了一步棋,我应该先去杀了老舅哥家(老婆娘家兄弟)几个人,他们在我娶媳妇时难为我,还和我打官司,然后再回家杀老婆,她现在老骂我,得罪我了,这些人我都要杀了!然后跳崖或者投湖。结果我先回了家,走错了。”

被捕后,邱兴华被铐坐在板凳上。家人问他有没有吃晚饭,他说没有。抓他的丨警丨察同意他吃顿饭再上路。

邱兴华想杀他老婆,他老婆却很关心他:“他黑瘦黑瘦的,我想着他回不来了,可能已经死在外面了。因为山上没有什么吃的,也没有人敢给他做饭吃,饿都饿死了。”

邱兴华老婆跟丨警丨察借了一盒方便面,给他泡上了。

在吃过“仇人”泡的面后,邱兴华被警方带走了。

邱兴华和他的“仇人”老婆,应该是真爱,起码曾经是—邱兴华身高一米六五、家里穷得吃不上饭、他妈精神不太正常。他老婆家境在村子算不错的,长得也俊,是公认的村花。

但俩人硬是走到了一起。

1985年,邱兴华26岁,老婆家里看不上他,俩人一起私奔—被老婆家里人找到后,邱兴华挨了一顿暴打,被送进了派出所。

他不服,用婚姻法维护自己权利,写好了“状纸”,告到乡法庭与司法所—老婆的娘家,因为“干涉婚姻自由”受到了批评,邱兴华这才结了婚。

婚后,邱兴华努力想跟老婆娘家人“证明自己”,但日子始终没起色。

在他看来,自己是个能干大事儿的人,和周围那些只会种地的村民不一样,他会修柴油机和家电,把韩信当成人生榜样—老觉得自己会像韩信一样,干出番大事业。

因为韩信36岁死的,他总结出一句“人生格言”:不怕36岁死,就怕死后无名。

但几年过去,这哥们没干成啥大事:

他柴油机修得好,但为了多点“回头客”,总在器械上留点小毛病;他承包过工地、打过鱼、挖过草药,但每次都干不长,还欠了一屁股债。

在此期间,他跟媳妇还生了仨孩子,为躲超生罚款,七年搬了五次家。

就这样,每次“努力”后,生活就变得更困难,据邱兴华的老婆回忆,在“改变命运的一天”降临前,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改变命运的一天”,不是邱兴华杀人的那天。

惨案发生的两个月前,邱兴华和媳妇儿在石泉县逛街,一白胡子老头叫住他,说要给他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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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地下记者,专门调查连环杀人、色魔、灭门惨案之类的事儿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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