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的隔音非常好,因为门刚拉开一条缝,就有嘈杂的低语声传了出来,随着声音而来的,是烟味和汗味混杂的味道。
我和周庸走进去,是一个打通的约有一百平左右的大空间,中间分散的挂着三个液晶屏,在播放赌局情况,每把都开出了什么。
五六米长的赌桌前,荷官在发牌,两名穿职业装的短裙女子在收发筹码。
一群男男女女围绕着赌桌而坐,在押着大小,我扫了几眼,确定他们在玩百家乐—这是家地下赌场。
周庸也看出来了,小声问我为什么不让带现金:“又不是在澳门,违法还搞得这么正规?”
我给他解释了一下,这是地下赌场都会有的鸡贼规矩—为了警方抓赌时,抓不到现金。
哪怕赌桌上进行的,是成百上千万的输赢,只要警方查不到现金,就不好定罪。
没有直接证据,就只能轻度量刑。
(没有现金,不好定罪)
他点点头,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我说还能怎么办:“快点输,赌完走呗。”
“押庄的人多,你就跟着押庄,押闲的人多,你就跟着押闲,保证输的快。”
在赌场的各个角落里,有些人并不赌,只是随便的溜达,监视着赌场里的赌客。
我怕被人发现不对,一直站在身后,等周庸很快输光了钱,拽住他,假装劝他冷静不要再赌了,把他拽了出去。
出了单元门,走了两步,周庸停下点烟,说要不咱回头去杨雨进那单元看看,我拽他一把:“先走,咱后边有人跟着出来了,别回头看。”
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后边跟着那男的快走两步凑上来:“哥们,你俩去哪儿啊?”
周庸说回市里,他问能不能带一段:“这边太不好打车了,滴滴也叫不到,你们不用把我送到地方,顺路把我放在四惠就行,然后我自己叫车回去。”
我想看看他要干嘛,就让他上了车,自己挤到后座,让他坐在了副驾的位置—如果我和周庸都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手里又有个高压电棍什么的,想对我俩造成点伤害太方便了。
(他如果有这个,在后座能轻易放倒我俩)
这哥们回市里的路途中,不停和我们聊天,自我介绍叫林涛,有意无意打听一些我俩家庭的信息,告诉我们,全北京赌的玩的地方,他都门儿清。
说我们以后可以找他,大家交个朋友,一起玩。
我假装好奇,问了林涛一些问题—这哥们确实很懂,北京所有高端的、隐秘的会所之类的地方,他都了如指掌。
比如东四环有个很出名的高端会所,他说那里面的公主,都随身携带一个旅行箱,和空姐一样,被客人选择进房时必须随身带着。
箱子里面,是20多种急救药和救生设备,少带一样进房都要被罚款,这群姑娘都被培训过一些基础的急救措施,就是怕客人在这里面出事。
之前调查一公主失踪案时,我对这事儿了解过一点—他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些是要对客人保密的,以防客人玩的不安心。
林涛和我们交换了微信,在四惠下了车,我坐回前座,开了一段,让周庸靠边停下。
他点上根烟:“徐哥,这人有问题么,我怎么觉得人还不错啊?”
我说我也不知道,他可能确实是个搭车的玩家,也可能是赌场派出来摸底的人,但我判断是个玩家—刚才观察了一下,这哥们一身hugoboss,带了块浪琴的表,说的东西也都很靠谱,要就是一赌场马仔的话,有点说不过去。
告诉周庸扯远了:“咱查的是杨雨的事,不是地下赌场的事,能不能靠点谱?”
他说怎么查啊:“咱一进那院就被人盯死了,根本没法跟啊。”
我说只能晚上去了,趁黑进去,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到三里屯附近的tomacado花厨吃了个香草烤三黄鸡,晚上七点,回去换了周庸的那台沃尔沃,我们又开向了东五环的那个城中村。
(tomacado花厨的香草烤三黄鸡)
到了地方,我们先绕着那破小区开车转了几圈,发现门口和院里都一直有人,只要停车就会被注意到,更别说混进去了。
这么一直转也不是事,我们跟斜对面一河间驴肉火烧停车,坐在车里观察那院子,大概八点来钟的时候,门口出来一人,上了一辆大众速腾走了。
周庸说卧槽,那不是搭咱车那林涛么,他怎么又来了?
我说也不知道是又来了,还是回来了。
他问我跟不跟上,看他搞什么幺蛾子。
我说不跟:“在学校门口接杨雨那现代也出来了,咱跟那现代。”
黑色现代顺着东六环路开,一直到南四环的一个老旧的小区,杨雨下了车,自己往小区里走,那个开车的中年人没下车,直接开走了。
下了车,跟着杨雨进了小区,在三单元一楼,有一个小卖部,杨雨走了进去,半天没出来
看了一会,周庸说正好渴了:“要不咱进去买瓶水吧。”
我说成。
进了小卖部,是一间大概40多平的店面,靠近门口的地方,摆了几个架子,上面摆着些水和零食什么的,再往里走,中间摆了4张麻将桌,但没有人玩。
(杨雨小姑开了个小卖部)
最里面还有道门,我俩喊着要买水,里面出来一中年妇女过来收钱,杨雨跟着她一起出来的,管她叫小姑,盯着架子上的旺仔牛奶,说自己渴了。
中年妇女收完我们的钱,从架子上给杨雨拿了一瓶康师傅矿泉水,拧开给她:“别浪费啊,你就跟这儿写作业,来人就进去叫我。”
杨雨点点头。
我和周庸喝着水,杨雨的小姑转身回了那间屋子—她开门的时候,我发现里面全都是人。
周庸趁着没人,上去跟杨雨搭话,问她几年级了,在哪儿上学,杨雨说五年级,在羊坡小学上学。
他假装惊讶,指着我,说哎呀,他就是羊坡学校的老师,你认识么?
杨雨摇摇头,说不认识。
(杨雨在麻将桌上写作业时,我俩上去搭话)
我说自己是教务处的老师:“我认识你,你不就是五年3班的杨雨么,我最近还听你们班同学说,有个陌生的叔叔总是放学来接你,有这回事么?”
杨雨点点头。
我问她那男的是谁,她说是爸爸的朋友,姑姑也认识,每天那人就是接她放学去他那里呆一会,再把她送回来,别的她都不知道。
周庸:“那个叔叔有没有对你做些奇怪的事,脱你衣服什么的?”
杨雨说没有,她每天在那就是看动画片,天线宝宝。
(我很多年没看过这个动画了)
周庸看着我,说徐哥我有点懵,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要每天接杨雨去看天线宝宝。
我说我也有点懵,看来还是得去一趟。
我问杨雨那个叔叔家住在几楼,她说三楼中间的门,我问她家里除了那叔叔还有别人么,她说没有,就那叔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