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准备好了,在桌底下掏出湿巾,把整个手都攥湿,伸手跟张成握手:“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徐浪。”
用力跟他握了握手,尽量把水都留在他手指上。
张成一皱眉,我说我手湿,出汗多,你别在意:“加个微信吧。”
他点点头,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用大拇指按了一下home键,因为被我弄了一手水,指纹识别不出来了,他输入了一个六位密码,周庸在后面录了下来。
加了微信后,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周庸从他身后回来,在后面一拍他:“聊咋样啊,吓的他一回头。”
我趁机把他的手机揣进了兜里,然后假装有事,叫上周庸说先走。
迅速躲到车里,放下座椅靠背,躺下去—车玻璃贴了单面膜,从外边看不见里面,里面能看见外面。
我俩看着没两分钟,张成就追了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没找到我俩,就打车走了。
周庸打开dv,回放了一遍张成的手机密码,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把他和李诗雅以及苏多亮的微信聊天记录都给了我自己。
刚转完没几分钟,张成的手机被远程锁死了。
我把手机放回早餐店,说有人手机丢了,要是来找就给他。
和周庸回到车上,我俩开始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我发现李诗雅对张成几乎唯命是从,而且她家里的lsd,都是张成卖给她的。
7月19日,李诗雅给张成发微信,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说要开纹身店,给她纹尸血乐队的纹身,是不是都是为了昨晚给她下麻古,让她失去意识,陪尸血乐队的人“玩”。
(麻古能起到迷丨奸丨的效果,姑娘们千万小心)
然后张成一直没理她,只是她在不断的给张成发微信,问自己对他来说是不是特殊的一个,发了两天,张成没回,就停了。
一个月后,李诗雅又给张成发微信,说自己怀孕了,她问过尸血乐队的经纪人了,那天晚上他们都有避孕措施,是他的孩子。
张成终于回微信了—让她堕胎。
她不同意,说自己那天还清醒的时候,给他们录了像,要是他不要她和孩子,她就让所有人身败名裂,还要进监狱。
紧接着俩人两天没聊微信,应该是通过打电话和见面解决了,接下来的8月16号,他们又开始通微信,应该算是合好了,但对话总有点奇怪。
张成一直在劝她多“贴票”,问她lsd够不够用了,隔了半个月,李诗雅开始频繁的提起想自杀,张成不仅没阻止,反而回的都是一些:“宝贝儿,准备好了就这么做,然后,你就快乐自由了。”
李诗雅死的那天,还给张成发微信说,自己要在什么时间,在房山的清水河自杀,张成还回复说支持。
张成,一直在劝李诗雅服用迷幻*,然后诱导她自杀。
(他们的微信对话)
这招听起来非常扯淡—但确实是有作用的,通过lsd的配合,你有一定概率能给人洗脑,教唆他做任何事。
这是很多邪教非常擅长的招数。
邪教组织“曼森家族”的首脑曼森,就经常使用这一招—他经常和家族成员们一起服用lsd,借机对她们洗脑,让她们丢掉自我意识,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曼森。
这批家族成员最后都变得非常冷血可怕,并且对曼森完全服从。
(曼森)
澳大利亚最著名邪教“thefamily”的领袖,安妮,通过各种非法手段拐卖了许多儿童,任何质疑她或者不听话的孩子,都会被强制服用lsd,进行洗脑。
(澳大利亚邪教首领安妮)
她通过这种方式培养出了一大批骨干。
英国前军情六处的人,写过一本叫《洗脑术》但书,里面提到了一份关于美国中情局的机密文件,说在lsd刚出现时,为了防止苏联获得lsd,掌握洗脑技术,中情局曾经派两名特工到瑞士买下了世界上所有的lsd。
张成对李诗雅的所作所为,基本上和上述邪教情况差不多。
这时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张成应该把手机拿回来了,就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跟他墨迹,直接告诉他,我这儿有他卖lsd给李诗雅,并教唆她自杀的证据,让他过来一趟。
张成来了后,我问他从哪儿学的这套,教唆人自杀的招式,他说是苏多亮教他的。
我问他知道苏多亮跟哪儿学的么,他说知道一点,苏多亮曾经参加过台湾传来的那个“血水圣灵”,还是其中的骨干,后来虽然被政府都打掉了,他自己总还是每天要拜拜—网上总传说尸血乐队有人信邪教,其实是他们的经纪人信。
(血水圣灵在台湾影响力很大,大陆也有分布)
点点头,我想起了李诗雅鞋底的淤泥,问他李诗雅真是自杀的么:“你没补刀?”
他说绝对没有:“李诗雅自杀那天,我是暖场嘉宾,完场之后,一直在后台没走,和好几支乐队在一起聊天,很多人都能作证。”
又问了几句,没什么有用的,我查了一下高铁和飞机,都要隔几个小时才有票,把他塞上了车,让周庸带着他去李诗雅陕西的老家,快点开,尽量在李诗雅火花之前帮她完成那个傻逼仪式,让她能埋在祖坟里。
然后我给李诗雅堂姐打电话说男友找到了,正在往过运送,希望货到付款。
这一切都做完了,我回家开始整理手头的证据,在整理的时候,李诗雅的小号收到了一条微信,有个人问她最近怎么没来看病。
我回复让她打给我,没几分钟,有个人打电话过来,说是李诗雅的心理医生—李诗雅因为服用lsd过量,产生了很多幻觉。
这是lsd的一种常见后遗症,叫flashback,得了这招症状的人,会分不清现实和虚拟,有的真实存在的东西她会完全看不见,有些不存在的东西她却能看见。
李诗雅在找她看病时,一直说要把一份装证据的sd卡交给她,最后给了她一个打火机,让她保管。
(国外关于flashback的网站)
其实这姑娘从来就没偷拍过,手里也没什么证据,但用多了lsd,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为了挽回一个男友,撒了个谎。
她本不必死。
我把证据整理了一份,发给了警方,也发给了李诗雅的堂姐一份—这份证据包括尸血乐队嗑的视频,包括苏多亮和张成的诱导自杀证据。
也包括周庸走后,我才发现的—张成在李诗雅自杀那天,给苏多亮发微信说,李诗雅今天午夜,就要在清水河自杀了,让他放心。
也就是说,苏多亮也知道李诗雅那天要在那儿自杀,有补刀的可能。
但我查到这里就够了,钱也差不多赚到了,剩下的教给警方吧。
下午19点(十个小时后),周庸开到了李诗雅的陕西老家,参加了葬礼,他给我打电话回来,说心里很难受,我问怎么了。
他说李诗雅最后还是没能入祖坟:“你不是把证据发给她堂姐了么,说她有可能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人杀的。”
“她堂姐跟长辈说了,结果她家人说,这种算是横死,不能入祖坟。”
我问最后怎么样了,周庸说李诗雅的父母花了三十万,在当地寺庙里买了一个骨灰存放位,希望有人给她日日诵经,早日超脱。
周庸回北京后,我和老金找他喝酒,一起宽慰他时,他问了老金一个问题:“这姑娘是骨肉皮吧,她应该水性杨花啊,为什么还对张成那么专一,非要和他在一起。”
老金想了想:“骨肉皮也是正常姑娘,她们中有很多人,和乐手睡觉,是因为觉得自己对于对方来说,是特别的那个。”
“张成对他来说可能就是最特别的那个,她也想做对他来说最特别的人,这和一般爱情,本质上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