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了几幅照片,差点没吐出来—墙壁上挂着的照片,都是那种非常重口味的,人体悬挂展览,人体枪伤伤口展览,人体动物咬口展览.还有很多恶心伤口的特写,最恶心的一个,上面爬满了蛆。
用手机拍了一遍,我迅速离开了这个恶心的地方。
回到车里,我把照片给大飞看,他说卧槽,掏出小本翻到一页—上面是他那天画下的,几个智障被狗咬的伤口。
他把画和照片一对比,有两张完全对应上了。
(大飞画的被狗咬伤的伤口)
我问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么,大飞说他接触过一点:“他们是一个固定的圈子,有很多人喜欢欣赏人的伤口,人被切割的尸体,躯体上留下的兽齿咬痕。”
“但我没想到,他们竟拿活人制造这些东西。”
我和大飞报了警,丨警丨察查封了这栋别墅和食品加工厂,并在工厂宿舍里,找到了一群没签合同的智障,吴娜把这些人和那些有家人关心、签了正规合同的智障混合在一起,根本没人发现。
这群被解救出的智障,身上多少都带着一些伤—其中包括田静让我找那姑娘。
怪不得吴娜不想拿拆迁款,她是想留着这工厂给自己打掩护。
做完这事,我去和田静交差,她打给我八千块:“你别嫌少,我现在还是创业的初步阶段。”
我说没事,大飞我就还给你了。
大飞正在看手机,忽然问了一句,田静给我多少钱,我说八千,他说卧槽:“静姐,凭什么我就五百。”
田静说咱不是定量的么:“出一次任务五百,我还给你交五险一金。”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说要请我喝酒。
我俩就近找了一家烤串,点了6瓶啤酒,大飞跟我碰了一杯:“这次这事,让我想起10年那次。”
我点点头,2010年末,我和大飞跟着老金,调查了四川渠县一起智障奴隶事件。
一个叫曾令全的农民,在四川幸福坝,盖了一带大院的二层楼,所有门窗都用钢筋封闭—里面关着一百多名智障。
他本来是养猪的,后来发现训练智障干活,卖到黑工厂这种“养人”的活,比养猪赚钱多了,就向全渠县三轮车和出租车司机打招呼,以每人100元-300元的价格,请他们提供信息。
然后自己组织了抓捕队,满街抓捕智障人员。
(我和老金当年调查过的案子)
曾的培训手段是:不听话就打。邻居称,常在夜里听到基地传出惨叫声。
找到那栋二层楼时,我是跟着老金第二个摸进去的,当时的场景和味道,用人间地域来形容也不为过—大飞当时就出去吐了,还害得我们差点被发现,和智障们被关在一起。
(中国有1300万智障,很多人都面临着危险)
大飞又跟我碰了一杯,说想起当年和你一起出任务,就觉得怀念。
我吃了个毛豆,说行了,别套近乎了,有事说事。
他说仗义:“我先干一杯!”喝掉一杯啤酒,大飞看着我,说想和你商量个事。
我点点头,他说我跟田静那赚钱太少了:“能不能在你那公众号上画画漫画,赚个外快?”
【夜行手记0057】我呸!有人跟阿姨谈恋爱赚了200w,他说我也有天赋,5000块包教包会
北京黑中介最惯用的手段,是不停的骚扰、找茬、逼租客提前结束租期,将你从房子里赶出去,然后找个借口,不退押金和剩余房租。
所以,很多在北京租房的人,都被迫收获过一个体验—从租的房子里,被人赶出去。
因为这种破事多,总有人在后台留言,或发微信给我,向我寻求帮助,说遇到黑中介怎么办。
(经常有人问,遇见黑中介怎么办)
我提前建了个文档,一遇到在这方面寻求帮助的,就复制粘贴,告诉他,首先,下次一定注意,找正规中介。
其次,收集好各种证据,包括租房合同、交易记录、通信记录,以及与黑中介对话的录音,然后打电话给工商局。
7月15日上午,又有一姑娘加了我微信,不停联系我,说自己被人从家里赶出去了。
我像平时一样,复制好常规解决办法,发给了她。
(我朋友小杨,在公众号“小杨刑事百科”里,写得更细)
过了一会儿,她回微信说和中介没关系:“不是租的房子,我在自己家住着,忽然就让人给赶出来了,然后我发现我妈失踪了。”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说,我挺感兴趣的,中午吃完饭,回微信问这个叫刘佳怡的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刘佳怡是成都人,在成都生活,父母离婚,她被判给了妈妈—俩人关系一直不太好,总吵架,刘母因为这个,经常不在家住,常年住在她姥姥家。
7月5日,一个陌生男子敲她家门,说到时间了,让她搬出去。
刘佳怡一头雾水,问那人是不是找错了,那人说没有,让她赶紧搬家—刘佳怡觉得这人有精神病,没理他,再有敲门时,也只是假装自己不在家,觉得先忍一段,实在不行就报警。
有一天她出门买菜,那男的忽然带着早埋伏好的一群人,从楼上冲下来,把她东西都从家里扔了出来,并强行换了锁。
(衣柜被扔出来,衣服撒了一地)
她没办法,只好报了警,警方经过调查,认定这事没错—房产证上写的是那男的名。
刘佳怡急忙联系她妈,这房子在刘母名下,只有刘母能卖房过户。
然后刘佳怡发现,她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妈,她找到姥姥和刘母的朋友,都说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了,她妈失踪了。
她怀疑刘母是在人胁迫下卖了房什么的,现在正处于危险中,问我能不能把她妈和她家房子找回来。
我说这样吧:“我有一朋友在成都当丨警丨察,叫刘松之,我跟他打声招呼,你去找他帮你。”
(我让他去找刘松之帮忙)
按照我的经验,长时间不和家人朋友接触,毫无征兆的卖掉房产并且失踪,一般有两类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第一种是赌徒,第二种是吸丨毒丨者,这两种人,都不值得我特意飞一次成都。
告诉刘松之顺着这两点帮她查查后,我就把这事忘了。
过了两天,刘松之忽然给我打来电话,说刘母可能真失踪了。
我问他怎么判断的。
刘松之说,他找了一有案底的职业赌徒,带刘佳怡去成都所有的地下赌场找了两天,都说没见过刘母:“我问了她亲戚朋友,她近期没有忽然消瘦、精神恍惚这种吸丨毒丨反应。”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刘母从没跟亲戚朋友借过钱,也不欠银行什么的钱。”
“赌徒或者吸丨毒丨者,很少有一分钱不借,直接卖房子的。”
(赌徒和吸丨毒丨者,一般都会有欠债)
我谢过刘松之,给助手周庸打电话,说现在成都有个活,没想好去不去,问他的意见。
他说当然去:“徐哥,你不跟我说,我还想跟你说呢,咱快出去避避吧,北京天天比�6�4三亚都热,非洲人都跟这儿中暑了。”
我说这是城市热岛效应,污染和人多造成的。
周庸说别管什么岛:“走着,成都是吧,我现在就订机票。”
7月17日2点,我们坐川航的飞机到了成都。
周庸一下飞机就傻逼了,说不是:“成都比北京低四度,怎么比北京还闷呢?”
我说你看的那是绝对温度数值,“你得看体感温度,那个才靠谱。”
“而且成都潮,同样的热度下,空气潮体感温度得提个四五度,其实比北京还难受。”
他说卧槽:“徐哥,你为什么不早说,都到地方了你才告诉我。”
我说那姑娘出价了—除了报销吃住费用外,如果找回她妈和房子,她愿意付出房价的百分之五作为佣金。
然后我查了一下,她家房子属于泡桐树学区,房价得两万多一平,一百多平的房子,怎么着也得有十多万的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