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庸拽着于慧妈出去时,电梯已经被人看死了,他拍了拍耳机:“坏了徐哥,电梯走不了了。”
我说都听见了,正拿工具呢,十五分钟后,我在14楼防火楼梯口跟你们接头。”
我坐电梯到了13楼,去爬防火楼梯,顺手抄了一个角落的干粉灭火器傍身。
到了14楼防火门,我敲了敲,周庸在那头:“是你么徐哥,快开门啊!”
我说你等等,我本来以为是普通的a级锁,没想到这门他们又加了套台湾产的狗王锁,穿过把手锁死了。
狗王锁的锁芯等级高,想开这玩意儿得用液压剪,但那东西太沉,我放后备箱没拿上来。
(狗王锁)
给周庸解释了一下,他急了:“快点啊徐哥,一会儿他们肯定找我!”
我跑到13楼,叫电梯下楼去车里取液压剪,又快速的返回,到了14楼防火门时,我听见有个女声正在跟周庸说话,是邓老师的声音。
她已经明显开始怀疑周庸,不能再等了,我调整好液压剪,快速剪断了狗王锁,一把拽开防火门。
周庸、于慧妈和一个长相不错的女人被这两声响吓懵了,回头看着我,我拽了他一把:“走啊,艹。”
(我用液压剪断了锁)
周庸背上了于慧妈,沿着防火梯快速跟我下楼,邓老师在楼上开始喊人,我拔出来干粉灭火器的保险栓,喷了她和两个迅速围上来的骨干一脸。
邓老师脸上满是白色粉末,捂脸咳嗽着,接着喊人。
快速下楼,跑到二楼时追上了周庸,他背着于慧她妈,累的跟狗一样:“徐哥,你不是说南派不限制自由么,怎么我一来忽然就限制了!”
我说我知道为什么:“等会儿再告诉你,先跑。”
冲下了楼,几个可能是传销组织的人得到了消息,正在从正门方向往这边跑,我说不能去正门开车了:“咱走侧门。”
我俩从侧门冲出,街上没什么人,也没出租车,我们只能靠脚跑,身后追了一群人,警局离这里比较远,我想了想,让周庸跟紧我—我俩跑向了被我举报的那个鼎盛养生会所。
后边人追的越来越近,我们离鼎盛养生会所也越来越近—我看见那个带着一群人踹我门的服务生,正和一个戴金链子的光头一起擦一辆丰田普拉多。
我冲他们大喊一声:“干死这帮孙子!”然后又转头对着传销的喊了一遍。
擦车的服务生看我和周庸带一群人冲过来吓坏了,进屋喊了好几个人出来,让周庸放下于慧妈,我俩“带着”一帮传销的,冲向了鼎盛养生会所那帮人。
两帮人瞬间打在了一起—我和周庸夹在中间,又急于脱身,挨了好几重拳,冲出混战圈,我看普拉多的钥匙插在车上,拽起于慧妈,开门坐进车里,锁死车门开始报警。
周庸脸被打肿一块,捂着脸问我:“艹,徐哥,你不说南派传销没什么危险性么,差点没打死我!”
我说昨晚之前确实没什么危险,然后我给他讲了一下我昨晚追踪考斯特的事,周庸揉着脸:“这俩事挨着么?”
掏出万宝路,给他点上一根,我说当然挨着:“今天我开门时候发现,你那个邓老师,就是昨晚四男一女里,没被抓那女的。”
“所以她今天就不让你们出门了,怕把她连带出去。”
于慧妈这时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问于慧怎么样了,我说没事,她就是想把你骗出来。
她说那我要回去找我爱人,我说阿姨,您先跟这儿坐着吧:“您看车外这情况,现在能出去么?”
丨警丨察来的时候,这俩伙人开始迅速逃跑,我们下车解释了情况,跟他们回派出所做笔录—连昨晚举报那次也做了。
我问那个记录的丨警丨察,那伙囚禁女孩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很友善,说是个北派传销组织,不能透露太多,因为还没结案。
(北派传销比南派更可恶)
我说是那个女老大没抓到吧,他丨警丨察惊诧的看了我一眼,说是:“你怎么知道她是老大的?”
我说猜的。
做完笔录往出走,那个鼎盛保健的服务生,正和几个人一起被铐在边上,等着做笔录。
我从他身边经过,说哥们:“咱到底有什么仇恨啊?”
他说我一看你们就是搞传销的:“来保健的地方不保健,开房睡觉,周围有那么多旅馆不去,肯定是传销公司骨干,没有身份证,然后没地方睡了,来这儿对付一下。”
”我当初从东北来燕郊就是被你们这帮传销的王八犊子坑过来的,什么女朋友、狗屁连锁经营,骗钱还揍人,好险没死这儿,骗自己人,你tm不得好死。”
(传销公司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骗你进去)
我看没解释,拽着要和他对骂的周庸出了门,打车回到京杭城小区门口,取了高尔夫,坐在车里抽烟。
周庸深吸一口:“徐哥,那北派传销和邓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北派传销比起南派传销,手段更极端,会禁锢人的自由,发现逃跑就是暴打—不服管教的姑娘,甚至会被团伙成员**,以此让她老实。
他们甚至会刻意骗一些年轻女孩子进来,作为给男性成员的“礼物”,以增加这些人对传销组织的认可,更方便洗脑。
而那个邓老师,很可能是北派的老大。
周庸说还能这样么:“她是南派传销的经理,然后还是北派的老大?”
(这种行为,即使在传销团伙里也算是丧心病狂的)
我说怎么不可能:“她都是南派传销团伙的经理了,去北派,不做带头的也没什么意义,因为除了最上面那个人,别人都不赚钱。”
“就像华山派的掌门,兼任武当派的掌门一样,下面人都不知道,没什么不可能的。”
周庸奇怪:“那就没人发现么?”
我摇摇头:“传销组织很严,每一层只知道每一层该知道的事,没人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其实只有一个人能赚钱)
抽完烟,我俩开车回警局,接于慧她妈,她妈不愿走,要在警局等她老公。
我说阿姨您先跟我们走吧:“先去找于慧,等您爱人放出来你们娘俩一起来接。”
于慧她妈哭了,说她怎么可能和我一起来接:“她就一直不喜欢她这后爸,那次忽然拽我们来燕郊玩,然后她爸就进传销组织了,我就知道她没想什么好事!”
我说阿姨:“您的意思是,您爱人进传销组织,是于慧干的?”
于慧妈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了,只是坚决不跟我们走。
我说算了,让周庸给于慧发条微信,告诉她妈在警局门口,这事就算结了。
开回北京的路上,周庸问我:“徐哥,你说这于慧家是怎么回事?”
我说可能是家庭伦理剧:“她不喜欢后爸,找机会塞进传销组织了,没想到她妈也跟着进去了,后悔莫及呗。”
第二天晚上,周庸请我去望京的red1赛车场跑了半宿卡丁车,说是要补偿我因为他做了这次传销调查,要开车回家时,我一把抢过周庸钥匙,说这回我来开车:“怕你卡丁车开习惯了,拿着m3当飞机开。”
(晚上的卡丁车场)
周庸坐在车上,拿出怡宝喝了一口,说徐哥,我跟里边住了一宿,大概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愿管传销的事了。
我说是,陈忠实跟《白鹿原》里写说过一句话:“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偶像所控制,谈不上是信仰,只能说是一种形式的迷信。”
“我觉得传销和迷信差不多,把人捞出来不难,总有办法,但要试着把人心救回来,太难!”
ps:6月22日,我跟向我提供此次事件的读者反馈结果,给她讲了一遍大概经过,还给她看了些东西,比如于慧的照片之类的。
她收到于慧照片后,激动的给我发了条语音:“浪哥,这女的,在考斯特上就坐我旁边,一直说那个公司多好—她是托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