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孙德林想到了一条比入室抢劫来钱更快的方法—沈阳有很多的工厂,这些工厂每月都是现金发工资,他们可以趁发工资的那天,去抢劫工资款。
同年1月,劫匪们踩点后决定,铁西某厂的工资款—他们决定使用“老套路”。
抢劫的前一天,先抢两辆车,一辆跑得快的轿车,用来当抢劫用;一辆外地骗来的小货车,用来逃跑、接应。
这两辆车的司机都要杀掉—就是说无论第二天能不能成功抢劫,都要先死两名司机。
1月9日上午,王文绪到辽阳雇26岁的李某到沈阳拉货。李某开着自己的蓝色微型帆布篷货车到达沈阳铁西区的亚州宾馆附近时,汪家仁上了车。
汽车又开了一会,在南郊大堡见到了等在那的孙德林和汪家礼,几个人合力用绳子把司机李某捆了起来,在车厢里把他掐死了。
晚上,劫匪们把李某扔进了洪区张士乡道边发现一眼枯井里。
1月10日,因为有很多丨警丨察在他们要抢劫的厂子附近,他们没有抢成。
2月,汪家礼决定从他之前工作的酒厂抢钱。
3月21日,经过一个多月的踩点后,几个人分好工,孙德林去“准备”轿车,而汪家仁去“准备”货车。
早上,孙德林在艳粉街永善小区等来了一辆白色伏特加。伏特加司机名叫刘某,是于洪区杨士乡人,四十来岁。
另一面,汪家仁也从南塔雇了一辆132型长箱货车。
劫匪预定好的作案地点,在于洪区大坝下南塘鸡场附近的土道上,汪家仁和货车司机吕某先到达了这—车刚停,汪家礼和王文绪就冲上来,堵住车门,捆住了吕某的手跟脚,然后将他的嘴堵住。
吕某不想束手就擒,拼命挣扎,汪家礼照着他的腿就是两刀,直接把吕某刺的失去了反抗能力,然后绕到他身后,用绳子勒死了他。
刚杀死吕某没多久,伏尔加拉着孙德林到了这里,他们又以同样的方法勒死了司机刘某。
处理完两个司机的尸体后,汪家礼坐进了伏尔加里,然后他发现—伏尔加跟自己平时开的车不一样,他不会开。
有很多年轻的朋友不知道伏尔加是什么车,我稍微解释下,为什么车技很好的汪家礼不会开这台车—伏尔加是前苏联的“国车”,几任苏联领袖平时出行,都会乘坐“伏尔加”,就连普京最喜欢的车也是这个,但现在已经停产了。
这车和其他车最不一样的地方是,离合器特别灵敏,周庸家了一台伏尔加的老爷车,我曾经开过一次—因为离合器太灵敏,1档和2挡很难挂挡的,根本无法摸清车子的离合结合点。
是我开过最难开的车。
我估计当时汪家礼面临了一样的问题—这车他根本驾驭不了,他当时就冲着老大孙德林发了火,说你抢的这是什么jb车。
孙德林当时没还嘴,但经过这事,两人心中都有了一个坎。
因为不会开伏尔加,错过了酒厂发工资的时间,几人的计划又失败了。
同年的5月19日、20日两天,几人为了抢劫南塘鸡场的工资款,又杀了在抚顺开132型货车的39岁司机唐某和在沈阳开拉达的司机居某。
但因为鸡场工资不是同一天发,而是分好几天发,计划又一次流产了。
杀了6个人,却什么也没抢到,这伙恶徒想的竟然不是放弃,而是接着这么干—终于,他们干成了一票。
1994年6月28日早上,一辆桑塔纳运钞车载着29.8万现金停靠在皇姑区华山城市信用社门前。
一辆白色的天津大发微型面包车停在了运钞车的不远处,三个套着丝袜的男人从面包车上跳下。他们用猎丨枪丨控制住运钞员和司机,将两个装钱的黑色提包抢走后跳上面包车离开了。
当天晚上,那辆白色的天津大发面包车在皇姑区昆山中路89号东侧的一条胡同里被找到,这个胡同离华山信用社只有几千米。
(丨警丨察在胡同里发现了作案用的面包车)
丨警丨察赶紧联系面包车的车主35岁的黄某,但黄某的亲属说他在6月26日一早就出去拉脚了,一直没有回家。
直到九天后,黄某的尸体才被于洪区环卫所的工人在于洪乡姚家村路边一片稻田里发现—因为正赶上夏天,又长时间泡在水里,尸体已高度腐烂,爬满蛆虫。
这三个套着丝袜的男人,分别是孙德林、汪家仁还有孙德林的弟弟孙德松,开车的司机是汪家礼。
看到这儿你们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多出了一个孙德林的弟弟孙德松,原来的团伙成员王文绪呢?
其实这个时候,团伙已经把王文绪排出在外了。
王文绪这个人,性格不好,没有什么能力,却总想抢占话语权,而且仗着岁数大,从来不听指挥,让团伙的另几个成员都很困扰—关于他性格不好的问题,我会放一个几名犯人死刑前接受采访的视频在最后,你们看过就懂了,直到那时他还不知悔改,觉得自己判死刑是不公平的。
在前几次劫车杀人,却没能成功抢钱后,王文绪不断挑战老大孙德林的权威性,并且经常违背团伙内部的规定,让其他几人都心生厌恶。
最后让他们下定决心将王文绪踢出伙的,是因为王文绪违背了团伙的“销赃原则”。
在这个劫匪团伙内部有个规定,为了安全考虑,抢到金银首饰之类的物品,要统一销赃后,平分金钱—但王文绪不听,拿着自己抢到的金饰,上金店随随便便就卖掉了,让团伙成员十分担心会不会因此被查到。
他的存在,让整个团伙陷入了危机,所以必须把他踢出队伍。
你可能会有疑问—这伙劫匪杀人如麻,为什么不直接干掉王文绪,解决隐患。
其实孙德林当时考虑过干掉王文绪,但他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王文绪也参与过杀人,应该不敢到外边瞎说,干掉他没必要,反而有风险,以后抢劫不带他就行了。
于是他和汪家礼、汪家仁商量了一下,之后的几起抢劫,都没有通知王文绪,但为了平衡团队,继续保持自己的位置,他把自己的弟弟孙德松拉入伙了。
孙德松当时正值离婚、做生意失败的时期,心灰意冷,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孙德林拉了弟弟孙德松入伙)
抢劫信用社运钞车的案子,很快上了报纸。普通民众不懂,但王文绪太熟悉他们的套路了,一看就知道是孙德林带人抢的。
王文绪很气愤,找到孙德林几人,质问为什么不叫他。孙德林没承认,说不是他做的,并且过几天要干把大的,让王文绪一起。
王文绪听说又能赚钱了,就没再追究,结果孙德林找到汪家礼和汪家仁,商量说给王文绪做个局。
又过了几天,四人相约带着猎丨枪丨,在铁西区新开河边见面。
王文绪最先到的,等了很久,三人终于来了,并在王文绪面前演了一场戏,说要金盆洗手。
为了使这件事更真实,三人把带来的猎丨枪丨拆了个稀碎,扔进了新开河里。
看着几人都把枪扔了,王文绪没办法,掏出自己的猎丨枪丨,也拆掉扔进了河中。
金牌洗手当然是假的,扔掉猎丨枪丨的原因是,孙德林觉得武器应该更新换代了。
猎丨枪丨的弊病,在之前的抢劫里,显露无疑—因为走火和哑火,已经导致了两次抢劫失败,孙德林想,猎丨枪丨终究是不成事,是时候换成手枪了。
将王文绪踢出团伙,猎丨枪丨也扔掉了,大家开始四处寻找买手枪的路子,几个人先后走了很多的城市。
1995年春节一过,汪家仁、汪家礼带上钱,坐上了去广西的火车。
汪家仁找人办了个通行证,往返越南多次,终于买到了一支“五九式”手枪。他把手枪藏在水果篮里返回了沈阳。汪家礼后来也在广西买到了一支“五四式”手枪。
把枪带回沈阳后,汪家兄弟开始手痒,觉得既然买了枪,就应该拿出去“试试”。
1995年9月10日,汪家兄弟没通知孙家兄弟,两个人走进二手车行,以看车为由寻找目标。